“我也知道难。”楚凌天低头扒饭,“就是想知道,到底难在哪。”
老头没立刻答,端着锅走了出去。过了会儿,他回来坐下,压低声音:“这城里,药坊归林家管,矿脉是赵家的,集市归王家。三家都有化元境的修士坐镇,谁也不服谁。你想买丹药?得去林家的铺子,价格高不说,还得看人家脸色。想换矿石炼器?赵家的人先问你跟哪家有关系。连租个摊位卖符,都得给王家交份子钱。”
楚凌天听着,眉头微微皱起:“那……咱们这些散修,岂不是任人拿捏?”
“可不是。”老头冷笑,“除非你投靠其中一家,当个护院、跑腿的,混口饭吃。不然,就只能捡人家剩下的边角料,运气好能得点残方,运气不好,死在野外都没人收尸。”
楚凌天沉默地吃了几口饭,忽然叹道:“难怪我听说这地方水深。我这点本事,怕是连人家护院都打不过,哪敢想什么投靠。”
老头看了他一眼,语气缓了些:“也不是没活路。三家里头天天掐架,今天林家扣了赵家的货,明天赵家砸了王家的摊,后天王家又举报林家私藏禁药。他们斗得越凶,底下缝隙越多。聪明点的,就在夹缝里捞点好处。但你也得小心,踩错一步,就成了人家的出气筒。”
楚凌天点头:“明白了。那……您说,我要是想换身行头,低调点活动,该去哪儿?”
“西市南头有个旧衣摊,专收散修的旧货,便宜。但别去太早,赵家的人每天上午要巡一圈,查‘来历不明之物’。”老头说着,站起身收拾碗筷,“你啊,别打听太多。活着就行,别往上撞。”
楚凌天没再问,默默吃完最后一口饭,把碗筷摞好,回楼上去了。
房间里黑着,他没点灯,坐在床边,听着隔壁传来低语。
“……赵家昨夜又扣了林家三车火铜矿,说是查到私运。林家那边已经放出话,要在交易会上掀桌子。”
“嘿,这都第几次了?王家呢?”
“王家等着看戏呢。听说他们暗中给林家通风报信,就想让两家斗狠。”
“蠢。真打起来,倒霉的还是咱们这些小角色。”
楚凌天靠在墙上,手指轻轻敲了下床沿。
三大家族,化元境坐镇,互相牵制。资源垄断,散修依附。表面太平,实则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他闭上眼,体内元力缓缓运行,鸿蒙源珠安静如初。现在暴露,毫无意义。他的功法不在这个体系之内,他的实力远超这些所谓的“化元境”,但现在,他只是个纳气三层的散修,连门槛都摸不着。
不能急。
他得先看清局势,找准缝隙,再动。
明早去西市,换身衣服,看看药铺行情。不引人注意,不惹是非。先站稳脚跟。
窗外,街上的灯笼一盏接一盏灭了。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木梆子敲了两下,沙哑的嗓音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楚凌天没动,依旧坐在床边。
月光从窗缝照进来,落在他手背上,映出布巾下一截发青的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