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透进窗缝,楚凌天睁眼坐起。窗外松枝晃动,露水从针叶上滑落,砸在石阶上发出轻响。他伸手摸了下床头的丹具,铜钳还带着昨夜收整时的温意,玉碾槽扣得严实,没沾灰。
他起身推开窗,院中青砖铺得齐整,墙角聚灵阵的纹路清晰可见,石板边缘泛着微润的光。昨夜林震天走后,他顺手在门框上留了道元力印记,现在看去,痕迹完好,无人触碰。
这地方确实没人敢乱来。
他换下睡袍,套上外衫,把《离火灵草志》揣进怀里。书页边角有些毛糙,翻动时能听见纸面摩擦的细声。他记得里面标注的几种药材,赤脉藤、火心莲、寒髓芝,都是炼凝气丹要用的主料。百草阁的订单还没交,拖不得。
走出院子时,天已亮透。巡夜的弟子换了班,三两个守在回廊口,见他出来,只低头让路,没多看一眼。他沿着石径往丹房走,路上遇见两个生面孔,穿着粗布劲装,腰间挂短刀,眼神在他脸上扫了一下,又迅速移开,侧身退到一旁,默不作声地让出通道。
他没停步,也没说话,只是袖中手指微微屈了下,确认储物袋还在。
进了丹房,管事早已候着,见他进来,立刻打开药柜:“楚先生要的材料都备好了,按您列的单子,一样不少。”
楚凌天点头,自己上前查验。火心莲根须完整,表皮泛红油光;寒髓芝用冰玉盒装着,表面结了一层薄霜;赤脉藤切成小段,整齐码在竹屉里,没有霉斑或干裂。他逐一过手,确认品质达标,才取出来放进自己的药箱。
“林家这规矩倒是立得住。”他心里想着,转身离开丹房。
回到听风苑,他关上门,把药箱放在案上。紫铜丹炉摆正,三足稳当,炉底火纹清晰。他点燃地脉引火符,炉心渐渐泛出淡蓝火苗,温度缓缓上升。鸿蒙源珠在识海中微微发烫,开始自动提纯涌入体内的灵气。他深吸一口气,将第一味青鳞草投入炉中。
火势渐旺,他控制着元力输出,不让火焰跳脱。青鳞草在炉中卷曲、焦化,杂质随着白烟排出。他等火色转青,才加入火心莲根,慢焙三刻钟,再撒入碾碎的寒髓芝。炉内温度骤降,药液表面凝出细霜,又被后续火力慢慢蒸化。
整个过程他没急,也没停。汗水从额角滑下,滴在衣领上洇开一片深色。他抬手抹了把脸,继续盯着炉火变化。直到最后一味净心草落下,炉火由青转金,药液沸腾成珠,浮起一层金纹。
第一炉成丹六枚,表面光滑,药香清冽不刺鼻。他倒进玉瓶,封口,搁在一旁。
第二炉加了量,药材翻倍,火候更难掌控。但他手法稳定,节奏没乱。第三炉时,太阳已经偏西,院子里传来巡夜弟子换岗的脚步声。这一炉耗时最长,他中途调息两次,靠在椅背上闭眼十息,再睁开继续控火。
三炉下来,共得十八枚黄阶中品凝气丹。他一一验过,无裂痕、无杂色,药性达标。全部收进储物袋,取出灵石袋,把百草阁预付的三十枚中品灵石放进去。剩下的十五枚新得报酬,也叠好归位。
天黑下来时,他坐在桌前,拿出随身带的心册,翻开一页空白,用炭笔写下:
“四月十七,晴。炼凝气丹三炉,成丹十八。经脉适应度提升两成,火行灵气吸纳效率较初入境提升三成七。鸿蒙源珠运转正常,提纯速度稳定。”
写完合上册子,他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下肩膀。连日炼丹,体力消耗不小,但识海中的鸿蒙源珠持续输送精纯元气,四肢百骸有种被缓缓冲刷的感觉,疲惫在一点点退散。
他抬头看了眼窗外,月光比昨夜更亮,照在松针上,影子拉得老长。院外脚步声规律,每隔一刻钟一趟,没人靠近听风苑。
他知道,这种安静不是理所当然。
昨夜救下那五人,不只是治伤,更是亮了本事。林家肯给丹具、给古卷、给住处,不是单纯报恩,是想把他留下。而他愿意留下,也不是贪图庇护,是需要时间扎根。
炎城不大,修真者却不少。散修扎堆,小势力盘踞,谁都不想惹麻烦。他一个外来的,若没点靠山,早被人盯上。可现在不同了,他住在林家长老闭关之地,用的是族中丹房,炼的丹连百草阁都抢着收——消息传出去,自然有人掂量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