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风寨三人离开林家主宅,进了城东一家客栈。
二楼房间刚点上灯,桌上就摆开了酒菜。领头的是个络腮胡,脸上有道疤,穿一件灰褐色劲装,腰间挂把短斧。他是寨主亲信,名叫雷莽,聚灵境二层,在寨子里排得上前五。
他给自己倒了碗酒,一口灌下,咧嘴笑道:“那姓李的管事吓得脸都白了,肯定得连夜去劝那个炼丹的。咱们这一手软硬兼施,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旁边瘦高个接口:“我看那家伙八成不敢来。炼药的嘛,手嫩,胆子更小。真动起手,扛不住咱们一个照面。”
“不来更好。”雷莽冷笑,“不来就说明他没背景。咱们直接闯进去,把他绑出来。反正林家也不敢拦。他们惹不起赵家王家,难道还惹得起咱们黑风寨?”
“可要是他真有靠山呢?”另一人犹豫,“听说这批丹药品质极高,连南域那边都有人打听。这种水准,不该是个无名之辈。”
“怕什么?”雷莽拍桌,“就算他师父是大宗长老,现在人在炎城,就得守这儿的规矩。咱们寨主一句话,整个东洲边缘谁不给面子?一个炼药师,能翻出什么浪?”
他端起酒碗,冲两人一举:“明天午时,我要是看到他乖乖站在寨门口,我就赏你们每人一瓶聚气丹。要是看不到——”他咧嘴一笑,“那就动手抢,抢回来关地窖里,天天给他喂药,逼他炼!”
两人哄笑起来,举碗碰杯。
楼下街道寂静,风吹动檐角铜铃,叮当响了一声。
***
密室内,楚凌天忽然睁眼。
他听见了远处的笑声,隔着几条街,却被他敏锐的耳力捕捉到一丝尾音。那笑声放肆,带着得意,显然是喝多了。
他没动怒,也没冷笑,只是伸手摸了摸右肩。
胎记在那里,温热的,像被阳光晒透的石头。他没觉得疼,也不激动,只是确认了一下它的存在。
然后他重新闭眼,呼吸放缓,整个人沉进修炼状态。
外面有人想抢他,有人想绑他,有人觉得他不过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炼药匠。
他都知道。
但他不急。
他还记得自己是谁。
他曾是楚家遗孤,是苏家不受待见的赘婿,是被人踩在泥里三年的废物。可现在,他有了力量,有了本事,有了别人夺不走的东西。
一个炼药师?
不止。
他指尖微微一动,掌心浮起一团火苗。火色纯红,没有杂光,稳稳地绕着指节转了一圈,随即被他按进地面一道缝隙里。
火灭了,没留下烟,也没烧坏砖石。
他低声说了句,没人听见的话:
“谁请谁,还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