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动作很轻,却让雷莽后背一凉。
“离火洲这么大,不是你黑风寨一家说了算。”楚凌天抬起头,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雷莽脸上,“强邀之事,恕我不能从命。”
雷莽咬牙:“你什么意思?你背后有人?”
“有没有人,不重要。”楚凌天站起身,比雷莽高出半个头,“重要的是,我这个人,不喜欢被人指着鼻子下命令。”
他走到那两个托盘前,俯身看了看,伸手拿起一根火灵芝,翻了一下根部,又放下。
“东西不错。”他说,“可惜,来路不干净。”
雷莽拳头捏紧,指节发白:“你这是在找死!”
“我不是找死。”楚凌天转身走回座位,重新坐下,“我是告诉你,谁请谁,还不一定。”
雷莽瞪着他,胸口起伏,手已经按在了短斧柄上。
他身后那两人也动了,一人悄悄把手伸向腰间刀鞘,另一人盯着门口,防着有人进来。
可没人敢先动手。
楚凌天坐在那里,明明没有释放任何气息,也没有摆出战斗姿态,但他们就是不敢动。就像一头睡着的猛兽,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睁眼,也不知道它醒来会有多狠。
“好。”雷莽终于退后一步,声音阴沉,“你有种。今天这事不算完。午时之前,我要是看不到你出现在寨门口,那就别怪我们上门‘请’人了。”
楚凌天没回应。
他只是重新把手搭回丹炉边,指尖轻轻摩挲着炉身一圈凸起的纹路,像是在数着什么。
雷莽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另外两人赶紧跟上,托盘也没收,就这么扔在厅里。
门被狠狠摔上,震得梁上落了层灰。
楚凌天坐着没动。
他听着脚步声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体内龙气收回丹田,灵池转速放缓,鸿蒙源珠贴着神魂,依旧温热。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掌心有点汗,但不抖。刚才那一瞬,他确实动了杀念。只要雷莽再进一步,他就会引爆丹炉里的余火,借反冲之力先废他一条腿。聚灵境一层打二层,未必赢,但他有鸿蒙源珠护体,撑住三招没问题。
但他没动。
现在动手,只会引来更多麻烦。赵家、王家还在暗处看着,他不能先暴露底牌。
他伸手摸了摸右肩。
胎记在那里,温热的,像块晒暖的石头。他没说什么,只是确认了一下它的存在。
然后他低头,从袖袋里掏出一枚玉瓶,轻轻放在桌上。瓶身光滑,龙纹藏在釉光下,只在指尖划过时能感觉到一丝微凸的痕迹。
这是他今早炼的第一炉通脉散。
他没送出去,也没封存,就这么摆在眼前,像是等着什么人来看。
外头阳光渐亮,照进厅堂,落在丹炉上,映出一道淡淡的金边。
楚凌天坐着,手搭炉边,目光落在门口。
他知道,这事不会这么结束。
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躲。
可他不想走。
他在这儿,他在做事,他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软货。
门缝底下,一片落叶被风吹进来,打着旋,停在他鞋尖前。
他没动,也没低头看。
只是手指在炉身上轻轻敲了一下,像在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