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先生一边摸着胡须，一边略不好意思地说道。

姜鸿南先开口表达了自己对蔺先生家事的关心，然后主动背诵了蔺先生布置给他们的面子。

蔺先生倒是被姜鸿南的一番操作搞得惊讶不已。

不过好在有姜鸿南开头，余下的姜家子弟倒是乖了不少，各个人都在默背起来。

恰巧就在此时，迟到了的秦节律站在门口，满脸尴尬地望向坐在族学中的小小姜鸿南。

“咦！”

姜鸿南也是一脸震惊地看着秦节律。

蔺先生先是反应过来。

“你今日来就来吧，怎么还迟到？”

秦节律很是不好意思。

“先生，我今日家中有事，祖父又要出征了，所以我去送了他一下。”

姜鸿南听闻，脸上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秦节律的祖父秦将军又要出征了？

这次去了就九死一生啊！

秦节律小脸惨白，眼中无光，垂着头继续说道。

“我娘不给祖父去，可祖父执意要去，谁也劝不住他，他说能为大齐出征，是他此生的荣光！”

姜鸿南不信，“连秦姨也劝不住他？”

“是。”

秦节律叹了口气，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半天才抬起头看蔺先生，“先生，您懂得多，又是长公主的幕僚，我娘说，若是您去游说一番，兴许……”

只是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蔺先生打断。

“秦老将军多次为我们大齐出生入死，如今理应在家休息，可他执意要去，便是谁也拦不住的！而且如今的情形，估计出征之事，也是他与皇上商议后的结果，这种事，我不便插手！”

蔺先生一番话说的在理，若是秦老将军先前没同意出征倒也无妨，随便找个理由推辞一二，倒也合情合理，只是如今，他已与皇帝商议好此等军事，再临阵退缩的话，那便是在打皇帝的脸，在侮辱自己的声誉，在丢秦家世代的颜面，这倒是不可取的。

姜鸿南读过原文，也知道秦将军这次去，很难回来的，毕竟蛮夷人强悍，而他们的将领更是熟读兵书，将大齐的运兵之计拆解到士兵之间攻防步距的地步，而且还有少年副将魏晟从中协助。

可大齐不可能不派人迎战，不战而退，丢掉的不仅是大齐皇帝的脸面，还是大齐人的脊梁骨。

可是对于她来说。

她也是无法改变大齐的命运的，毕竟这是管理阶层之间的较量，而她只是一个平头的老百姓而已。

那些生来便可以改变大齐命运的，都是强大到可以书写自己命运的主角，可姜鸿南她生来就是个弱小的反派，也只是为了改变自己既定的命运而挣扎着。

“兴许，你可以改变秦老将军的想法！”

姜鸿南转头看向秦节律，“大家都说不动他的话，你可以试一下，或者你跟着秦老将军一起出征，看能不能在某些地方帮到他什么！”

其实姜鸿南也只是建议一下，至于做不做，该怎么做，以她的小脑瓜还是想不到，但她坚信自己做不到的事，别人或许可以做到。

而书中男主秦节律，则可能有这种能力。

对于她的建议，秦节律略一思索了一下便想出一个办法。

他恍然大悟地看着姜鸿南，“你说的有道理，我有办法了！”

姜鸿南对于能帮到秦老将军，也是很感到开心的，毕竟秦老将军一直为大齐出生入死，守护的何尝不是她们这些普通人的平安呢。

于是姜鸿南摇头，“没什么。”

秦节律原本还想在这上一会课，毕竟蔺先生的课堂还是可以学到许多东西，虽然他活了两世，需要再学的东西已经很少了。

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他也不想耽搁，着急跟蔺先生告别。

“先生，今日家中有事，不能常常来族学上学，还望见谅。”

蔺先生摸着胡子笑笑摇头，“人之常情，可以理解，趁老将军还没走，你多在他面前尽尽孝心也好。”

秦节律很感激蔺先生的开明，“多谢先生。”

说完又看了眼站在蔺先生身旁的姜鸿南一眼，姜鸿南被他看得目光有些迟疑，顿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当然不希望魏晟输，可作为大齐人，她也不想保卫家国的大齐将军输，此时的她，无比庆幸自己前世生活在一个和平的年代里，那里没有战争，没有喧嚣也没有争斗。

那是一个最好的时代，是最好的新中国。

秦节律自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拿起桌洞里面的书，将自己位置上的东西收拾干净了，然后才在姜家众子弟的注视下转身离去。

正在这时。

小秦氏却豁然出现在门口。

乍一看见姜鸿南和蔺先生，她先是一愣，然后快步走进来，对着蔺先生行了个大礼。

就在姜鸿南还没明白是发生了什么时，只听蔺先生脸色苍白地问道。

“你决定好了吗？”

小秦氏目光之中流露出坚定的神色，那种神色，姜鸿南还未曾在任何一个美貌的女子身上见过，就连坚毅如孟氏，也很少会用那种眼神看着她。

姜鸿南反应过来，“秦姨，您要随秦将军出征？”

秦婉语惊讶于她的才思敏捷，和超强的反应能力，以及判断能力。

秦节律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在姜鸿南的目光里，他孱弱的身形震了震，却是站在原地没动。

“娘，你也要丢下律儿吗？”

他说的太过直白且可怜，就连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蔺先生，都是嘴唇颤抖，转过头一脸怜悯地看着秦节律。

这孩子，聪慧过人，只可惜，系船风急，他不是掌舵之人。

“你决定好了？”

他没多问，对于昔日的同门师妹，他始终对她保持绝对的尊重。

且她能文能武，若是真有她在战场上为秦将军助力，若是当真能改变大齐的命运也未可知。

秦婉语点头，将手里提前准备好的卷轴递到蔺先生手中。

姜鸿南只看见那个卷轴是被红色绳子系好的，蔺先生双手接过，却没急着打开，只是将卷轴又交给了姜鸿南。

姜鸿南一脸茫然，“……”

秦节律二话不说，双膝跪在地上，说话时带着颤音。

“娘，您若是执意要去，那便带上律儿！”

若是秦婉语真的能带上秦节律，那或许也可以直接避免姜鸿南大哥的悲惨命运，可姜鸿南没说话，只看着小秦姨，她自是不会带着秦节律的，疆场上是九死一生的，若是稍微一个失利，则是人头不保，马革裹尸，凄惨悲凉的灭门之事。

她和秦将军决心要去，就绝不会带上秦节律。

“律儿，不是为娘不愿意带你，只是如今你尚且还小，还不懂事，我带你去，你也是我的累赘，不能成为我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