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谷中心的焦土上,空气凝滞如铁。魔尊单膝跪地,黑雾自他胸前伤口不断渗出,又被他自己强行压回体内。他抬头,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右手仍在缓缓勾画那道未完成的牵引印记,指尖划过的虚空留下暗红血痕,像是某种古老契约的起笔。
陈霜儿拄着寒冥剑,指节发白。她能感觉到体内灵脉几乎枯竭,每一分力气都像是从骨头缝里榨出来的。但她不能停。她盯着魔尊胸前那道由自己剑锋留下的伤——极寒之力尚未完全散去,正与魔气激烈对抗,在其经脉中形成一道微弱却清晰的裂隙。
她眼角余光扫向姜海。他靠在碎岩边,左臂撑地,右臂垂落毫无知觉,脸上满是灰烬与血污,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她轻轻眨了一下眼,极快,但足够。姜海立刻明白——动手的时机到了。
就在这一瞬,九洲英豪甲猛然发力,乌金锁链嗡鸣震颤,金光暴涨,硬生生将空间裂痕拉开至半尺宽。魔尊体内灵流再次紊乱,勾画的动作一滞。九洲英豪乙咬牙催动最后的地脉之力,使岩墙再度合拢,将其逼入死角。九洲英豪丙悬于空中,雷符凝聚至极限,双手高举,直指魔尊头顶。
陈霜儿动了。
她没有奔跑,而是用剑尖点地,借力跃起。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低弧,寒冥剑凝聚全身残存寒气,剑锋直指魔尊心脉旧伤。她知道,这一击若不成,再无下次机会。
几乎同时,姜海以左掌拍地,整个人滑行而出。他右臂已废,可左手仍握着最后一张火符。那是以精血催动过的符纸,灵力虽薄,却带着灼烧神魂的烈性。他扑向魔尊足底——正是此前雷击所破之处,阵眼松动,灵流逆行。
魔尊终于察觉杀机临身。他猛然抬手,欲引爆腰间符囊中的秘藏魔核,同归于尽。可九洲英豪甲拼死拉紧锁链,延缓其动作半息。就在这半息之间,陈霜儿的剑锋已刺入其胸前旧伤,极寒之力顺着裂隙涌入经脉;姜海的火符也狠狠按在其足底阵眼,火灵入脉,瞬间引爆体内紊乱灵流。
寒火交击,内外夹攻。
魔尊护体黑雾彻底崩解,身躯剧震,发出一声凄厉长啸。他试图后撤,却被岩墙死死困住,退无可退。寒气自心脉扩散,火劲自足底逆行,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冲撞,撕裂经络,焚毁神识。他的身体开始颤抖,皮肤龟裂,黑血从七窍喷涌而出。
“不……不可能……”他嘶吼着,双手前推,想要凝聚最后一丝魔气反扑。可寒冥剑的极寒之力已深入骨髓,冻结了他的灵根;火符的爆燃又摧毁了他逃遁的路径。他双膝一软,轰然跪地,额头触到焦土,再也无法抬起。
九洲英豪丙抓住机会,俯冲而下,最后一道雷符砸落其头顶。雷霆炸开,将魔尊残魂钉于地面。他身体剧烈抽搐,黑雾翻滚欲遁,却已被彻底封锁。
九洲英豪乙强压伤势,双手再结印,引动地脉反噬之力,封锁地下通道。他知道,魔尊曾以分身之术逃过千年前一劫,今日绝不能再让他走脱。
魔尊本体在众目睽睽之下爆裂成团黑烟,随风飘散,再无痕迹。
裂谷陷入短暂寂静。
风卷灰烬,掠过焦土,带起几缕残火。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移动。他们只是站着、坐着、跪着,望着那片空荡的地面,仿佛还不敢相信——那个曾令九洲颤抖的存在,真的倒下了。
然后,第一声欢呼响起。
是九洲英豪乙。他盘坐于地脉节点,汗水浸透衣衫,忽然仰头大笑,笑声沙哑却畅快。他举起颤抖的手,对着天空喊了一句:“老子……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