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头:“走,先去张五那儿。”
西坡是一片斜地,排列着数十间低矮木屋,专供外门弟子居住。张五的房间在尽头,窗纸破了半张,门缝底下透出一丝微弱烛光。
陈霜儿敲门,无人应答。她推了一下,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屋里没人,床铺凌乱,被子堆成一团。桌上摆着一只空碗,残留褐色药渣。墙角有个小柜,打开后里面整齐码着七八包安神散,封口完好,日期最新的是三天前。
“正常人吃完就扔包了吧?”姜海蹲下检查地面,“他攒着,像宝贝。”
陈霜儿伸手探向药包,忽觉指尖一麻,像是被静电刺了一下。她缩手再看,药包表面泛着极淡的红光,转瞬即逝。
“不对劲。”她低声说,“这药被动过手脚。”
正说着,隔壁传来开门声。一个瘦削青年探头张望,见他们在屋里,立刻缩回去。陈霜儿快步过去,刚要开口,那人砰地关上门,屋内传出低语,断断续续:“……不该查……他们会知道……主上要清净识海……”
她和姜海对视一眼,没再敲门。
离开西坡,他们按名单继续走访。第二人赵四坚称自己从未服用安神散,眼神飘忽;第三人孙七言辞流畅,反复强调“药效显着,感恩宗门”,神情亢奋,说话时手指不停掐捏掌心。
第四人周八闭门拒见,屋里传出诵经声,节奏古怪,不似宗门常见心法。
第五人吴九不在房中,据同屋人说,他昨夜被叫去丹房帮忙,至今未归。
第六人郑十称药已停用,但陈霜儿注意到他手腕内侧有一圈暗红印记,像是长期绑绳留下的勒痕。
最后一人冯十一住在丹房后巷附近,屋子紧挨排水沟。姜海绕到屋后查看,发现沟壁上附着一层暗红色结晶,质地如盐粒,刮下少许放入布包。
“这东西我不认识。”他搓了点在指尖,皮肤立刻发麻,“不是寻常矿物。”
陈霜儿接过布包,用多层布巾裹严实,放进暗袋。“先不上报,留一份自察。”
回到执法峰巡查哨亭,已是傍晚。夕阳卡在山脊线上,把石墙染成铁色。第三小队尚未归来,哨亭空着。陈霜儿取出令书摊开,将今日所见逐一记录:七人中三人记忆断裂,两人情绪异常,一人拒见且诵异经,另有一人失踪;药包残留异光,排水沟现红晶。
姜海靠在门框上,左腿再次抽筋,他咬牙忍住,没出声。
“明天得进丹房内部看看。”他说。
“没权限。”她合上令书,“但我们可以申请随队巡查。”
“赵明远会同意?”
“他会。”她望着远处丹房屋顶升起的袅袅青烟,“只要我们表现得只想完成任务。”
姜海点头,忽然抬头看向丹房高墙。通风口处,一缕淡红粉尘随风飘出,落在墙根草叶上,叶片接触瞬间微微卷曲。
他眯起眼:“那是什么?”
陈霜儿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没答话,只将布包握得更紧了些。
夜风穿过哨亭,吹动桌上的令书一角。远处,巡天阵眼的金光又一次亮起,沿着山脉蜿蜒伸展,如同锁链缠绕山体。
她起身收好记录,把布包藏进靴筒深处。
姜海站直身子,尽管腿还在疼,但他站得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