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冷笑一声,黑气开始缠绕全身,身形逐渐模糊,似要脱身。但他并未立刻离去,而是站在原地,一字一句道:“今日之辱,来日百倍奉还!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话音未落,他脚下阵纹突然爆裂,黑气冲天而起,卷起浓雾,将他身影彻底吞没。九道刀轮在最后一刻轰然炸开,碎片四射,却被一层无形屏障挡住,未能伤及三人。
苍澜执法尺拄地,喘息粗重,盯着那团翻滚的黑雾,低声道:“他走了?”
“还没。”陈霜儿轻声说,眼睛未眨,“他在等我们放松警惕。”
姜海抹了把脸上的血汗,低骂一句,但仍挺直腰杆,重斧横握身前。他左臂的布条再次渗出血来,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暗红。
山谷重归寂静,只有风从山口吹过,卷起焦土与残灰。乌云仍在头顶盘旋,血光未散,但压迫感已减弱许多。四象困龙阵的核心符印彻底崩毁,地面裂痕中不再有黑气喷涌,只剩余温灼人的焦土。
陈霜儿缓缓收回剑,却未入鞘。她站在原地,呼吸略显急促,右手虎口因过度握剑而发白,左手仍贴在玉佩上,感受着那枚残缺道源令的余温。它刚刚完成了第一次实战应用,安静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她知道,不一样了。
她终于确认,这能力能在生死关头扭转局势。但也清楚,它并非无敌——每次回溯只能重演一次行动,且必须是过去一日内亲身经历的时刻。她不能滥用,更不能依赖。
苍澜慢慢站直身体,执法尺斜指地面,肩伤让他不得不微微佝偻着背。他看了陈霜儿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点了点头,算是认可。
姜海拄着斧头,一步步走到她身边,低声问:“你刚才是不是……快得不像人?”
陈霜儿摇头:“我没动。”
“可我明明看见你绕到了他后面。”
“你看错了。”她说得很平静,“是苍澜队长抓住了破绽。”
姜海皱眉,还想再问,却被苍澜抬手制止。苍澜盯着那团尚未散尽的黑雾,沉声道:“别分神。他还在。”
三人重新结成三角阵型,背靠背站立。陈霜儿居中,剑尖朝前;姜海守左翼,重斧横握;苍澜护右路,执法尺蓄势待发。谁都没有移动,也没有说话。
黑雾深处,一点红光缓缓亮起,像是黑暗中睁开的眼睛。
紧接着,一道低沉的声音穿透雾气:“陈霜儿……我会记住你的眼神。”
声音落下,黑雾猛然收缩,随即炸开,化作无数缕黑丝四散而去,消失在山谷各处。
风停了。
天地间的压迫感彻底消散,乌云渐淡,血光退去。远处传来几声鸟鸣,像是试探这个世界是否安全。
苍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执法尺终于垂下。他转头看向陈霜儿,声音沙哑:“你救了我们。”
陈霜儿没应,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指尖仍贴在玉佩上,那里有一丝极细微的震颤,像是回应她的触碰。
她轻轻松开手,将袖子拉下,遮住手腕上的淤青。那是刚才强行催动回溯时留下的痕迹。
姜海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笑了一声:“总算活下来了。”
没人接话。
三人仍站在原地,保持着战斗姿态。他们知道,这一战虽暂歇,但远未结束。暗夜受创,却未倒下。他记住了他们的名字,也记住了陈霜儿的眼神。
山谷中央,焦土之上,一滴血从姜海的臂弯滑落,砸在地面,晕开成暗红色的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