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诗引~
危堤隐裂暗生疮,村口争喧乱石岗。
廿四时辰催命限,洪涛欲覆小村乡?
~正文~
我把通讯器的红色裂缝投影按在岩石上,对准山谷下的堤坝。那枚李老栓给的山势图,横线背面藏着护堤队的暗号。山风裹着村民的骂声,看起来满是铁锈般的焦躁。邬世强按住我的后颈往下压,指尖力道比山风还沉。通讯器显示裂缝在扩大,可山下的人还在争执,没人看见头顶的杀机。
灰白色的堤坝像道结痂的旧伤,横卧在两山之间,山风卷着深秋的寒意,刮得人后颈发紧。我趴在山梁的岩石后,通讯器投射的红色裂缝虚影,正死死粘在堤坝东侧,像条吸血的红虫,在灰白堤身上越爬越显眼。山脚下的大槐树下,几十个村民扭成一团,推搡声、叫骂声裹着孩童的哭闹,顺着风往上撞,把山谷的寂静撕得粉碎。
“缝又宽了!”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指尖抠进石缝,灵泉在体内流转的清凉,被那抹刺眼的红冲得干干净净。通讯器的震动越来越烈,像颗要炸的炮仗,震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邬世强的手掌按在我肩上,力道沉稳,“低着点,先看。”他掏出山势图,借着天光比对,大槐树、溪流和眼前的景象严丝合缝,可图上那道代表堤坝的横线,平平整整,连一丝裂痕的影子都没有。
王婆婆裹紧破布衫,肩膀抖得像风中的枯叶,却还是伸长脖子往山下瞅,“这是起内讧了?咱们下去,不就撞枪口上?”她的声音发颤,逃荒路上见多了抢粮抢水的冲突,陌生村庄的窝里斗,往往比饿狼还凶。
小石头蹲在旁边,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村口的人群,突然拽住我的衣角,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胳膊,“姐姐!他们在说堤坝!我听见‘塌了’‘加固’!”他年纪小,耳朵却尖,断断续续的词语像火星,溅在我心上。
我攥紧通讯器,虚拟地图自动放大,堤坝东侧第三到第五块巨石基座处,红色裂缝张着嘴,看得人头皮发麻。“邬哥哥,就在东头那三块石头那!裂缝在涨!”我压低声音,气息都带着颤,“地图标了村长家和管理处,就在村中间。”
邬世强点点头,目光锁在村口,“村里有人察觉了,就是没谈拢。”他扫了一眼人群,很快分出两拨——几个青壮年攥着拳头,指着堤坝方向吼,胳膊挥得像打鼓;另一拨人更多,几个老人和中年人拦在前面,摇头摆手,把路堵得死死的。“不能再拖了!”“赵大山还没来!”“他说了不算!”的喊声,被风卷上山梁,碎成一片。
“赵大山?该是村长。”王婆婆念叨着,眉头拧成疙瘩,“李老栓说他认死理,他没来,这些人吵到天黑也没用。”
小石头突然拍了下膝盖,指着人群中间那个穿藏青褂子的汉子,“姐姐你看!他的衣服,跟李老伯屋里挂的那件一个色!”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汉子站在两拨人中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一边拽着激动的青壮年,一边拍着老人的后背,神情又急又无奈。他身材高大,动作沉稳,说话声音不高,却能让周围的喧闹矮下去半截。
“是李建军,护堤队副队长。”邬世强的声音很肯定,“他在中间调和,说明护堤队顶不住了,村里吵得厉害。”
王婆婆叹了口气,从包袱里掏出水壶,给我们每人倒了一小口,水带着铁锈味,却能稍微压下喉咙里的干渴。“咱们几个逃荒的,跑去说堤坝要塌,谁信?不被当成造谣的捆起来才怪。”
邬世强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正因为这样,才得把话送到。李老伯指的路,他儿子说不定就在且有人已经慌了,他们的怕,就是我们的梯子。”
我咬了咬嘴唇,血腥味在舌尖散开,通讯器的红光在脑海里烧得更旺。李老栓的嘱托在耳边响,一路上的风餐露宿,不就是为了多救几个人?“必须试,不然他们都得被洪水卷走。”我的福星体质让我见不得人命消散,更何况是一整个村庄。
邬世强盯着人群分析,“左边那几个青壮年,要么是护堤队的,要么是知道底细的,清楚拖不得;右边的,怕是怕费力气,又或是信不过临时加固,非要等村长,甚至等上面的指示。”他看向我,“我们知道裂缝在哪,有多急,只要说动李建军,让他亲眼去看,事情就有转机。”
就在这时,通讯器突然剧烈震动,虚拟界面弹出红色提示,刺得人眼睛生疼:“裂缝扩大速率翻倍,剧情惯性峰值叠加。24小时内必须加固,否则修正力爆发,堤坝必塌。”
“24小时?”我惊呼出声,手抖得差点把通讯器掉下去,“之前说还有四天!怎么突然就剩一天了?”
邬世强的脸瞬间沉下来,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剧情惯性在反扑,没时间等了!”他当机立断,“休息一刻钟,检查东西,下山直接找李建军,或者等赵大山来了堵他。”
话音刚落,山下的争吵突然升级。那个穿藏青褂子的汉子被一个高个村民推了个趔趄,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人群瞬间静了些,所有目光都投向村庄另一条路——几个穿得整齐些、戴着红袖章的人快步走来,为首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微胖男人,走路稳稳当当,自带一股压人的威严。
“那是村长赵大山吧?”小石头往我身后缩了缩,声音里带着好奇和紧张。
邬世强眯起眼睛,那男人走到人群中央,只说了一句话,原本喧闹的人群就蔫了大半,就算还有人不服气,也只是嘟囔着,不敢再大声叫嚷。“是他。”邬世强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悦悦,你说裂缝的具体位置;婆婆,你就说我们路过,碰巧看见险情;石头,跟紧我,别乱跑。”
我点点头,调动体内的灵泉,清凉的气息顺着血管蔓延,压下了手脚的僵硬。山风更烈了,带着堤坝那边隐约的土腥味,通讯器的红光还在闪,像在倒数计时。
我们顺着山坡往下走,脚下的碎石子硌得脚底生疼。离村口越近,争吵的余波越清晰,还夹杂着村民的抱怨和担忧。“加固要多少人力?家里的地还没种完!”“万一白忙活一场,堤坝没塌,倒耽误了农活!”“赵大山怎么才来?再晚就来不及了!”
李建军正扶着膝盖喘气,看见我们四个穿着破烂、满身尘土的人走近,眉头皱了起来,警惕地挡住我们,“你们是干什么的?”他的声音带着沙哑,眼神里满是戒备。
“我们是逃荒的,路过这里。”王婆婆上前一步,语气尽量平和,“刚才在山上,看见堤坝东头有裂缝,看着怪吓人的,特地来报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