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污蔑,撸起袖子就知道!”我伸手指着他的胳膊,“你胳膊上有秃鹫刺青,和地主家丁的一模一样!昨天夜里就是你偷偷去堤坝堵缝,里面塞了会炸的东西,碰火就炸!”
人群瞬间炸开锅,所有目光都盯在赵三的手腕上。赵三脸色煞白,下意识把胳膊往袖子里缩,动作慌乱得像偷东西被抓现行。
“你血口喷人!”他梗着脖子喊,却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血口喷人?”受过王婆婆恩惠的张婶突然叉着腰站出来,脚步重重往地上一跺,“赵三你去年回村就鬼鬼祟祟,老往地主家跑!上次我起夜,明明看见你半夜往堤坝方向去,手里还拎着个布包!”
“对!三年前修堤地主就克扣材料,大家心里都有数!”
“让他撸袖子!不敢就是有鬼!”
“肯定是他搞的鬼,想害全村人!”
狂风卷着村民的呼声,雨点突然砸下来,豆大的雨珠打在身上,凉得刺骨。赵大山盯着赵三躲闪的眼神,又看了看我亮得惊人的眼睛,突然把烟杆往地上一磕,烟锅火星溅起又瞬间被雨水浇灭。
“赵三!把袖子撸起来!”他沉声道,转头对李建军下令,“检查队立刻去东侧第三块护坡石!不准用明火,远远观察,不准靠近!”
赵三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在众人的逼视下迟迟不肯动手。李建军一招手,带着几个检查队员就要出发,突然听到赵三嘶吼一声,猛地推开身边的村民,朝着村外狂奔。
“我不撸!你们别想污蔑我!”
“拦住他!”李建军反应极快,拔腿就追,脚步声在雨幕中急促作响。
就在这时,村口方向传来慌乱的呼喊,一个检查队员连滚带爬地跑回来,浑身湿透,脸上的雨水混着冷汗往下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村长!不好了!石头缝里……石头缝里有东西在冒烟!灰蒙蒙的,像是引线烧起来的烟!”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没人顾得上擦。我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通讯器在口袋里微微震动,指尖能感觉到那细微的震颤,像死神的鼓点。狂风更猛了,堤坝方向的乌云越来越浓,雷声轰隆隆地滚过来,震得耳膜发疼。
赵三跑了,他肯定是去给地主报信了。而石头缝里的引线还在冒烟,每多烧一秒,全村人就多一分危险。李建军带着人追出去了,可剩下的人里,没人敢贸然靠近堤坝——谁都知道,那冒烟的东西碰火就炸。
我攥紧通讯器,指腹被按键硌得生疼。雨水顺着额发往下滴,模糊了视线,却让我看得更清楚:那些犹豫的、恐惧的、愤怒的脸,都是这条村子的人,都是活生生的性命。
人们总说童言无忌,可有时候,孩子的话才藏着最真的真相。——可要是你遇到这种事,会选择先追逃犯防他报信,还是先去处理冒烟的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