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诗引~
夜雾封堤冷浸襟,寒萤一点照荒林。
芦丛骤起疑声动,石底幽痕藏祸深。
~正文~
我攥着通讯器冲进夜雾,指甲掐进掌心,赌这石下藏着全村的命。这发烫的铁疙瘩显着裂缝坐标,壳子背面刻着父母弃我时的半道疤。雾里的水草腥气嚼起来是咸涩的慌,像吞了把碎玻璃。邬世强拽过我往身后一挡,镰刀横在胸前,把恐惧压在了他影子里。通讯器越靠近巨石震得越急,可石头摸起来实心,底下却像空着在喘气。
夜雾像浸了冰的冷水,裹着堤坝往下沉,连水声都闷在泥里,听着发堵。邬世强温热的手攥着我的手腕,掌心的茧子蹭得我皮肤发疼,我们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湿滑的杂草上,鞋底沾着的泥土越来越沉,每走一步都像拖着块湿抹布。我把通讯器紧紧按在胸口,屏幕调到最暗的绿光,仅能照亮脚前半尺地,上面闪烁的红点随着脚步移动,越来越近,像颗跳得急的寒星,烫得我心口发紧。
“东边这段堤坝,老辈人修的时候埋了不少巨石。”李建军走在最前面,手里的火把被雾浸得往下滴水,火苗缩成一团橘红,风一吹就晃,“第三块……坝上石头长得都像孪生兄弟,夜里更难辨。”他不时弯腰拨开齐腰的芦苇,锋利的叶片划过他的胳膊,留下几道白痕,他却浑然不觉,声音压得极低,“夜里视线差,咱们得轻着点,别惊动巡夜的村民,也防着……别的东西。”
我的心跳跟着脚步声起伏,手心沁出的冷汗把通讯器外壳浸得发潮,滑溜溜的握不住。我怕黑,更怕这片被夜色笼罩的堤坝——原书里,多少人就是在这样的夜里,被决堤的洪水卷走,连呼救都来不及。风穿过芦苇丛,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无数只手在暗处摸索,指尖擦过我的后颈,凉得我一哆嗦。我下意识攥紧邬世强的衣角,布料粗糙的触感传来,稍微压下了心底的恐慌,指甲却把他的衣服掐出了几道褶子。
“别慌。”邬世强察觉到我的颤抖,放慢脚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在,李大哥也在。”他的拇指轻轻蹭了蹭我的手腕,像安抚受惊的小兽,“通讯器有反应吗?”
我点点头,用气声回应,嘴唇几乎没动:“它在跳,比刚才更厉害了,震得我胸口发麻。”我把通讯器贴得更近,能感觉到微弱的震动顺着胸口蔓延,像是在和我的心跳共振,一快一慢地较劲。雾汽钻进领口,带着水草的腥气和泥土的潮味,呛得我鼻子发酸,却不敢咳嗽,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三人排成一列,李建军在前辨认地形,邬世强护着我走在中间,形成紧密的三角队形。脚下的泥路软乎乎的,偶尔踩到碎石,硌得脚底生疼。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李建军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蹲下身子,火把往旁边一压,低声喝道:“噤声!”
我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肺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芦苇丛深处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不是风吹草动的均匀节奏,倒像是有人在挪动脚步,还带着衣物摩擦的窸窣声,轻得像老鼠在啃东西。邬世强立刻把我往身后一拉,另一只手摸向腰间别着的镰刀,刀柄的木头被他攥得发热,眼神在夜色里变得锐利如刀,扫过芦苇丛的每一处阴影。
“不是巡夜的。”李建军的声音带着警惕,火把的光被他挡在身后,只露出一点微光,照亮他紧绷的侧脸,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村民巡夜步子沉,踩在泥里是‘噗嗤’声,这声音太轻,飘得很。”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我,“悦悦,通讯器有指向吗?”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胸口的震动上。那震动忽强忽弱,像是在指引方向,几秒钟后,它突然变得急促而密集,像在敲警钟。我睁开眼,朝着芦苇丛深处偏左的方向,用气声说:“那里……震动最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跟它呼应。”
邬世强与李建军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点头,眼里的警惕更甚。李建军率先拨开面前的芦苇,锋利的叶片划过他的胳膊,留下几道血痕,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加快了动作。邬世强紧随其后,用手臂护住我的头,避免我被芦苇划伤,另一只手始终握着镰刀,不敢放松。
芦苇丛越来越密,雾汽也更浓了,火把的光只能照亮身前一两米的范围,远处的影子模模糊糊,像蹲伏的野兽。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地撞着耳膜,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水鸟怪叫,尖锐得像指甲刮过木头,像是在预警。突然,前方的芦苇出现一片空隙,李建军停下动作,低低“咦”了一声,语气里满是疑惑。
空隙中央,立着一块半人高的巨石,表面爬满了深绿色的青苔,在微光下泛着湿滑的光泽,看起来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毫无异样。李建军皱起眉头,绕着巨石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青苔覆盖的石面,指尖沾了满手湿滑的绿泥:“没道理啊,这石头看着没什么特别,底下也没松动的迹象。”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没有质疑,只有询问,“悦悦,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邬世强也凑过去查看,指尖触到石头的瞬间,眉头拧得更紧,指腹用力按了按石面:“石头是实心的,敲着闷响,不像是底下空了。”他转头看向我,目光温和却坚定,“悦悦,别急,再找找,是不是坐标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