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诗引~
草袋堆墙御虎狼,铜锣密布线绵长。
奸言暗搅人心乱,一缕青烟兆不祥。
~正文~
我攥着带血的针,把破麻袋缝成护村的屏障。脚踝的钝痛顺着小腿往上爬,每动一下都像踩在刀尖上。
赵小虎腕上的新布条,裹着和地主家丁一样的刺青。他低头搬石头时,布条晃了晃,露出的青黑纹路像条毒蛇。
热辣的日头晒着脊背,嘴里却嚼出满嘴的凉。汗珠子滴进眼睛里,涩得人睁不开眼,心里的寒意却更重。
邬世强夺过赵小虎手里的木桩,狠狠砸进土里。溅起的泥点落在裤腿上,他的眼神比木桩还硬。
粥锅里的沙子明明是翠花撒的,她却说是别人指使。锅沿的热气往上飘,飘进鼻子里的却是一股说不清的腥。
村口大槐树下的石板上,摊着邬世强画的布防图。木炭描的线条歪歪扭扭,村口、堤坝、后山的记号却一目了然。我忍着脚踝的酸胀,挨家挨户收破麻袋,粗糙的麻袋边缘刮得手指生疼,血珠渗出来,我悄悄吮了吮,继续往布包里塞。
目光几次越过人群,落在赵小虎身上。他搬石头的动作慢吞吞的,手腕上的新布条缠得紧紧的,像是生怕露了什么。每次我的视线扫过去,他都会猛地侧身,肩膀绷得像张弓。指甲掐进掌心,那枚刺青的轮廓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草袋子装土能挡得住地主的人?”赵小虎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带着漫不经心的轻佻,“我看就是白费力气,地主哪有那么大胆,说不定就是谣传。”
几个村民停下手里的活,手里的麻袋耷拉下来。有人跟着搭腔:“小虎说得也有道理,加固堤坝就够累了,还弄这些没用的……”
邬世强抬眼看向赵小虎,没说话,弯腰抓起一个破麻袋,往里面塞满土石。他拎起麻袋往地上一墩,抬脚踩实:“这草袋墙看着简单,能缓冲冲击力,棍棒刀叉撞上来,力道就散了。”他伸手示范垒叠的方法,“村口和堤坝两侧各筑三道,形成防护带。”
我和王婆婆提着针线筐走过去。王婆婆手里攥着几块碎布,往麻袋上一比划:“丫头,咱们把破麻袋缝得大些,装的土更多,更结实。”她捻起针线,飞针走线,两个破麻袋很快缝成一个大布袋。我跟着她的动作缝补,针尖好几次扎进手指,疼得我嘴角抽了抽,还是咬着牙没吭声。赵小虎的话像根刺,扎在心里,这个时候,任何动摇都能毁了整个防御。
日头越升越高,阳光烤得皮肤发烫。夯土的号子声、泥土倾倒声、草袋摩擦声混在一起,空气里飘着土腥味和汗味,呛得人嗓子发紧。我弯腰递草袋时,脚踝的酸胀变成了钻心的疼,眼前阵阵发黑。抬头瞥见赵小虎,他没在搬木桩,反而凑到巡逻的村民身边,头凑得很近,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李大哥。”我趁着递水的机会,压低声音喊住身边的李建军。指尖抵着他的胳膊,用力捏了捏,“赵小虎刚才说泄气话,还总打听巡逻换班的事。”
李建军的眼神一凛,接过水碗的手顿了顿,不动声色地点头:“放心,我盯着他。”
没过多久,李建军就绕到我身边,声音压得极低:“他说工具不好用,砍木桩磨磨蹭蹭的,还问我换班时间,巡逻路线怎么走。”
邬世强刚好走过来,听完这话,眉头拧成疙瘩。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声音沉得像铁:“他心里有鬼。你继续跟着他,别打草惊蛇,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临近中午,临时灶台边飘起了粥香。王婆婆正拿着勺子搅粥,突然一声怒喝,勺子往锅里一戳:“是谁在粥里撒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