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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您的福,饭能吃饱了!”
“水井打出来了,甜水哩!”
质朴的感激与实实在在的变化,让游方倍感欣慰,也让他更加警惕,越是表面好转,越要警惕深层的隐忧和可能的形式主义。
一行人辗转来到了魏河渡口菜子村。
这里曾是去年断粮最早,情况最危急的村落之一。
在村口的打谷场边,游方看到了一个正在帮着修理手推车的年轻身影,有些眼熟。
正是去年来甘省考察时,向他诉说灾情的那个知青,这位给游方留下了深刻印象。
游方走过去,温和地问,“小同志,现在,能吃饱饭了吧?”
那知青闻声抬头,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游方,立刻放下工具,挺直身板,脸上涌起激动的红晕。
“首长!是您!能吃饱了!村里粮站每月按时发粮,去年冬天还发了救济棉衣!”
游方欣慰地笑了,“那就好,你是哪里来的知青?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青年更加激动,“报告首长!我是汉东省京州市来的知青,叫高育良,今年十九岁!家庭成份是工人!”
高育良,游方心中微微一动,不禁仔细打量了这青年几眼。
好家伙,现在没戴眼镜,但这眉眼轮廓,还真有几分像后世那位“明史专家”,“华伦天奴爱好者”高老师。
不过眼前的青年,眼神清澈,充满热忱,只有劳动者和求知者的质朴。
他压下心中那一丝奇异的联想,鼓励道,“高育良同志,好名字,工人家庭出身,根正苗红。看到你在农村锻炼得很好,能吃苦,有责任心,这很好。
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是接受再教育,也是来贡献力量的。要继续学习,向贫下中农学习,也别忘了书本知识,将来无论在哪里,都要为建设国家出力。”
“是!首长!我一定牢记您的教导!”高育良用力点头,眼中闪着光。
这只是漫长督导行程中一个短暂的片段。
游方很快便将这个小插曲置于脑后,将全部精力重新投注到眼前的现实问题上。
他的目光扫过刚刚修复的灌溉支渠,审视着渠道衬砌的质量和分水闸门的灵活性。
他走进村会计室,仔细核查救灾粮款和农资补贴的发放台账,不时指出其中模糊或存疑的条目。
他召集公社干部和农技员座谈,既听成绩汇报,更追问困难所在,尤其是技术推广中“最后一公里”的梗阻。
接下来的日子里,游方的足迹继续深入甘省腹地。
他从旱情曾最严重的陇中地区,转向水土流失严重的陇东黄土丘陵区,查看新修的梯田和淤地坝。
又北上至河西走廊东端,调研这里春小麦种植和防风固沙林网建设情况。
一路行来,他秉持着督导组“盯落实、查实情、解实难”的原则。
看到恢复生产的好典型,他当场肯定,让沐千详细记录,准备后续简报推广。
发现政策执行走样或项目进度迟缓,他毫不客气,现场质询责任人,要求限期整改并上报说明。
遇到基层反映的,超出其权限的普遍性难题,他便认真记下,思考在部里层面协调解决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