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仍不动。
他知道我在听。
“每一次踏入这里的人,都会‘恰好’发现点什么。”他轻笑一声,“然后以为自己接近了真相。其实不过是沿着别人铺好的路,一步步走进祭坛中心。”
血雾缓缓逼近。
我后退半步,靴底碾碎一块碎骨。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废墟里格外清晰。
“你母亲死的那天,也闻到了这个味道。”他忽然说,“青檀冷香。她在师尊书房外等了三个时辰,求他收回逐徒令。门没开。香烧尽了。她转身走了,再没回来。”
我眉心血痕一跳。
母亲的事从未对外提过。连楚珩都不知她曾去过清虚门。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也是祭品之一。”血雾中的身影抬手,指向我胸口,“只是没人告诉你罢了。”
我识海轰然一震。
残音乱窜,三句警告同时炸响:“别信背后的声音!”“第三根肋骨会断!”“千万别回头!”
我咬牙压下混乱,盯着那团血雾。
“你说谎。”
“我说的是你一直不敢问的事。”他声音低下去,“你八岁那年离开清虚门,是真的想走吗?还是有人让你走?你真以为凭一个孩子的执拗,能逃过九大长老的追捕?”
我没有回答。
记忆深处确实有一夜——大雨倾盆,我躲在柴房角落,听见外面脚步声密集。本该被抓回去的,可最后只来了一人。他放下一件斗篷,一包干粮,说了句:“走远些。”然后转身离去。
那人戴着面具,但我记得他左脸的伤疤。
是楚珩。
“你早就被人选中了。”血雾缓缓散开,声音渐远,“不是因为你强,而是因为你合适。你的血,你的眼,你的命格……全都契合。他们等了八百年,就为了这一天。”
风忽然停了。
废墟陷入死寂。
血雾彻底消散,只剩地上一道湿痕,形状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我站在原地,左手紧握封着傀儡丝的符纸,右手仍贴在胸前骨牌位置。识海尚未平复,残音来回冲撞,但有一句新声悄然浮现,极轻,极冷:
“你……也闻到了吗?”
我缓缓抬头。
远处山峦之后,雷泽方向乌云密布,隐隐有电光游走。那里还有更多遗骸,更多残音,更多未曾拼合的碎片。
我迈步。
风掀动月白袍角,残破符咒簌簌作响。走出十步,我停下。
没有回头。
可我知道,那祭坛还在那里,等着下一个听见低语的人。
下一个被引导至此的人。
下一个打开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