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顺着脸颊滑下,在白发间留下一道暗痕。他嘴唇微动,声音沙哑:
“你竟能……唤醒它?”
我没回答。
我也不能回答。此刻的我,已不完全属于自己。识海中百万残音仍在轰鸣,新涌入的雷魂之力又在冲刷神志。我能感觉到那股金雷并非甘愿臣服,它只是暂时与我共体,如同洪水暂栖河床。若我稍有动摇,便会立刻被反噬,魂飞魄散。
但我听清了那句话。
“生路在……地下。”
不是逃往地下,不是躲进地穴。是“生路”本身就在地下——在那座祭坛深处,在雷脉尽头,在所有失败飞升者的埋骨之地。那里藏着什么?钥匙?封印?还是另一条未曾开启的飞升之路?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现在不能倒。
金雷缠绕全身,每一次心跳都像有雷霆炸裂。我仍站在原地,双脚未移,手掌还贴着地面。灯笼已熄,但雷丝未断,与地底的联系仍在持续。我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缓缓退去,回归沉眠。它完成了短暂的共鸣,便不再停留。
师尊没有再攻。
他站在三步之外,断剑垂下,心魔契的光芒黯淡了许多。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那滴血泪还未干,顺着下颌滴落在地,砸在青砖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嗒”。
我缓缓抬起右手。
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我只是将手举至胸前,五指张开,掌心向上。金雷顺着手臂流下,汇聚于掌心,凝成一团拳头大小的光球。它不灼热,也不刺眼,却让人不敢直视。它像是活着的,微微搏动,如同一颗微型的心脏。
他看着那团光,眼神变了。
不再是疲惫,不再是震惊,而是一种极深的忌惮——仿佛看到了某种宿命的开端。
我没有看他。
我的注意力全在体内。雷魂虽退,但残音未散。那句“生路在……地下”仍在识海回荡,一遍又一遍,越来越清晰。与此同时,另一股异样感正从眉心蔓延开来。血痣的位置开始发烫,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即将破裂的胀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往外顶。
我不能睁眼。
一旦睁眼,恐怕就再也控制不住。
金雷缠身,我立于书房中央,如同一尊尚未完成的神像。四周寂静,连风都停了。师尊未动,我亦未动。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三寸剑锋之前,在这滴未落地的血泪之中,在这团悬于掌心的雷光之上。
然后,我听见了一声极轻的裂响。
来自眉心。
像是一枚冰壳,悄然绽开一丝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