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唤醒了它?
又是谁,借裴烬之名,设此局引我至此?
我迈出一步。
活尸未动。
第二步踏出,足底纹路再度延展,顺着坑壁向下延伸,直通剑冢深处。那些白骨似乎感应到什么,纷纷轻微震颤,部分骸骨手中的锈剑发出嗡鸣,虽未离鞘,却已有苏醒之势。我停下脚步,环顾四周。此处地势封闭,四面皆为断崖,唯有中央巨坑敞开,若真有埋藏之秘,必在下方。
风从坑底吹上来,带着更深的腐锈与寒意。
我纵身跃下。
落地时双膝微屈卸力,光流之手撑地稳住身形。周围尸骨林立,剑如林木,寂静中唯有自己呼吸与心跳可闻。左臂伤处经络仍在抽搐,雷纹热度未退,但我已能控制其扩散。我伸手探入怀中,取出那半块剑柄碎片,举至眼前。
“烬”字在昏光下泛着冷芒。
我用指甲轻刮表面,发现刻痕底部残留一丝极淡的血渍,早已干涸发黑。这不是新伤,至少存在百年以上。可裴烬死去不过百余年,他的佩剑怎会提前出现在这被封印千年的剑冢之中?
除非……
这柄剑,并非他生前所用的那一把。
而是更早之前,属于另一个“裴烬”的遗物。
念头刚起,脚下一震。
地面裂开一道新缝,自剑柄投影处蔓延而出,金黑纹路再度浮现,比先前更加清晰。这条纹不再仅仅依附地表,而是如根须钻入地下,一路延伸向坑底最深处。那里,一堆白骨围成圆形,中央插着一柄通体漆黑的短剑,剑身无铭,唯有一圈螺旋纹环绕剑格。
我走向那圈白骨。
每走一步,心口新叶震颤愈强。那些残音在识海中开始自动排列,不再杂乱无章,而是形成某种节奏,与脚下纹路同步。当我距黑剑十步之遥,耳边忽又响起一声低语,不再是裴烬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女声,嘶哑如砂石磨喉:
“执念入剑,魂归不得。”
话音落,围坐的白骨齐齐转头,空洞眼窝齐刷刷对准我。
我停步。
手中剑柄碎片突然发烫,烫得几乎握不住。我低头看去,只见“烬”字边缘竟开始渗出鲜血,顺着指缝滑落,滴在地面。血珠触地瞬间,金黑纹路猛然亮起,如同被点燃的引线,迅速向黑剑方向蔓延。
那柄短剑,轻轻一震。
剑穗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