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目,凝神,引识海残音与其共鸣。
刹那间,万千低语涌入——
“……你不该来……”
“……她骗你……”
“……血不能解咒……”
“……醒来……小尘……醒来……”
声音杂乱,如潮水拍岸。我强守心神,逐道剥离,终于捕捉到一道清晰残音,来自剑骨核心——一段剑招轨迹,一幅心法图谱,还有一句断续低语:“葬雪不出鞘,只噬魂。”
我睁开眼。
月光正照在剑骨上,青纹泛光,似有回应。我知此骨中藏有裴烬最后的执念,或许还有他未说出口的真相。但现在,我不能深究。识海已不堪重负,若再强行解析,恐致神识暴走。
我将剑骨收回袖中,转身面向断崖。
风拂过面颊,带来一丝凉意。远处天际微明,晨光初露,照在这片废土之上,竟有几分苍凉之美。我站了片刻,未言,也未动。直到掌心新叶再次稳定跳动,我才迈出一步,踏上通往孤峰的浮石小径。
每一步落下,脚下浮石便亮起一道金纹,与剑骨上的符文隐隐呼应。我知道,这条路通向某处关键之地,或许是剑冢深处,或许是黄泉尽头。但无论去哪,我都必须走下去。
因为裴烬的声音还在耳边。
因为那句“你早就忘了”,像一根刺,扎进我最不愿触碰的记忆深处。
我走得很慢,但很稳。左手护袖,右手垂于身侧,掌心血迹已干,结成一道暗痂。身后,黄泉路入口渐渐隐入雾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前方,孤峰越来越近。
峰顶那把最高的锈剑,在晨光中微微颤动,似在等待某人拔起。
我继续前行。
脚踩上最后一块浮石时,忽然听见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来自袖中剑骨。我未停步,也未查看。只是握紧了袖中的骨,继续向前。
风更大了。
吹动我的银发,吹起残破符咒,发出沙沙声响。我登上孤峰,立于剑阵中央,环视四周。百柄锈剑插地,剑脊皆嵌骨,随风轻晃,发出细微铮鸣。
我走到中央那把最高锈剑前,伸手,抚上剑柄。
冰冷,粗糙,布满岁月痕迹。
就在我触碰刹那,整座山峰忽然一震。
所有锈剑同时轻颤,剑脊上的骨片发出共鸣,如万鬼低语。我未退,反而用力,欲将剑拔出。
然而——
剑未动。
只有一道低语,自地底传来,清晰入耳:
“你还没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