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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挽站在门外，手里那份报告纸被她捏得发皱。

呼吸变得又浅又急，眼眶里热热的却干涩得流不出泪来。

她没有推门进去质问和哭闹，慢慢转过身，沿着走廊一步一步地走远。

那天外面的系统天空还是湛蓝的，云还是慢悠悠地飘，可她觉得所有的光都暗了。

她没有去找主神对峙，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她照常上班、处理任务，照常在碰到主神时笑一笑打招呼。

只是她再没有主动发过一条简讯，再没有带过一盒点心去中枢。

她开始偷偷调查主神说的那个高危世界核心任务。

花了大半个月时间一点一点地拼凑线索，最后在一个被加密的旧档案里找到了真相。

那个任务根本不是修复世界线，而是需要有人作为献祭载体去承载一个即将崩塌的时空核心，用自身的存在去填补那个空洞。

一旦进入核心，魂魄会被撕扯成碎片，永远困在时空裂缝里，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主神从三年前就开始物色合适的人选。

而她，苏挽，因为灵魂韧性强、修复能力出众，从一开始就是他名单上的首选。

他接近她，宠着她，让她一点点陷进那些温柔的漩涡里，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让她在最后心甘情愿地踏进那个陷阱。

苏挽坐在工位上看着那份档案，面色苍白。

她把档案关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站起来去茶水间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杯子端到嘴边的时候她的手在抖，水洒出来一些溅在手背上，冰凉的。

她低头看着那片水渍，忽然笑了一下，却碎掉了。

那个高危世界的任务最终还是发了下来，署名栏里还是那个字：主神。

附注里写着：此任务需要管理员主动自愿承接，完成者将获得至高荣誉。

苏挽点了确认。

她不是去献祭的，可她心里有一把火在烧，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她要去那个时空核心，但不是去填补它。

她需要提前进去把那里面蓄积了无数年的怨恨和恶毒能量全部吸收进自己身体里。

可她需要先靠近那个核心的入口。

她在工位上坐了一整夜，手指在光屏上敲敲打打，把那个高危世界的底层架构图翻了个底朝天。

终于找到了核心坐标所在的位置，藏在系统的第七层加密区

第二天一早，她收拾了几样随身的东西就动身去了中枢的数据长廊。

那里的系统回路错综复杂，平时很少有人会过去。

苏挽找了一个偏僻的终端接口坐下来，手指在光屏上划得飞快，一行行加密代码在她眼底掠过。

核心入口的通道在她面前一点一点地浮现出来。

她早就把自己工位的权限偷偷升了两级，用的还是主神当初亲手批给她的临时监管授权。

那张授权书她一直留着，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

长廊尽头的传送门忽然亮了。

苏挽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她知道自己暴露了，比预想中快了三天。

苏挽。主神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你在查什么。

苏挽慢慢转过身，把光屏往身后掩了一下，微笑：

没什么啊，我在准备下个任务的资料。

主神没有往前走，他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可苏挽注意到他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这是他动杀心时的习惯动作，她陪了他三年，这些细枝末节她比他自己都清楚。

别装了，你把K-7权限黑了是吧，那个核心任务的档案你打开了。

苏挽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回去。

她盯着他的眼睛，眼睛深邃，里面倒映出来的她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她忽然发现自己从前怎么没看出来，这双眼睛里从来没有过温度，从头到尾都是空的。

是，我打开了。

主神终于往前走了一步。

走廊两侧的光屏随着他的接近一块一块地暗下去，数据长廊像是被他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来。

你知道那份档案意味着什么，你应该知道擅自调阅机密文件是什么后果。

苏挽笑了一下。

依旧笑得眉眼弯弯的，可底下的凉意让主神脚步顿了一瞬。

后果？她说，你打算怎么处置我？革职？抹除权限？还是……

她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直接杀了。

主神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但他没有否认。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苏挽的心脏缩了一下，她以为过了三年，就算从一开始是算计，至少也会有一些真情。

她给他带点心他换绿植，在他工作到凌晨的时候悄悄把热好的牛奶放在他桌角。

他在星云边缘低头吻她的时候，她以为那个吻至少有一分是真的。

可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面无表情地站在三步之外的样子，那一分也被彻底碾碎了。

我陪你三年。

苏挽声音发紧，

给你做了那么多事，你用的那些稀有道具是我替你调的，那些高难度的世界线也是我替你先铺平的，你每一次说辛苦了，我都当真了。

她往前逼了一步，眼眶红了，死死地盯着他，声音微微发抖：

你有没有哪怕一秒钟，觉得我这个人……是特别的。

主神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

然后他说：没有。

这两个字比任何刀都锋利。

苏挽塌了，哗啦啦地碎了一地，肩膀往下坠了一寸。

可下一秒，她的脊背又直起来了。

好，好的。

主神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银白色的光。

光越来越亮把整条数据长廊都照得惨白一片。

苏挽认得，那是时空湮灭弹，专用于抹除违规管理员的存在痕迹，中了之后魂魄会直接消散，连一粒尘埃都不会剩下。

你违规在先。主神语气还是那样，规矩就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