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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弹如同冰雹般砸落,血帆大队瞬间陷入灭顶之灾,冲在最前面的两艘私掠快船,连一轮齐射都没扛住,就被数发重炮炮弹,直接命中船体。
其中一艘从船艏到船尾,被炸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瞬间断成两截,带着满船的水手沉入了深海。
另一艘的主桅被拦腰炸断,船身瞬间失去控制,在海面上打着转,成了唐军火炮的固定靶子。
“复仇号”也没能幸免,一发32磅重炮炮弹正中舰桥下方,厚重的橡木船板,如同纸糊般被撕裂,爆炸的气浪将卡伦掀翻在地。
他挣扎着爬起来,耳朵里全是嗡嗡的鸣响,眼前一片血红,身边的大副已经被炸得血肉模糊,没了气息。
“中校!我们的左翼快崩了!‘怒涛号’中弹进水,船身开始倾斜了!”一名参谋嚎叫着扑过来,脸上全是血污。
“快船队已经跑了三艘,剩下的全被唐人盯上了!我们再不跑,就全完了!”
卡伦死死抓着护栏,看着自己的舰队,在唐军的重炮下被一点点撕碎,心脏像是被烙铁狠狠烫着。
他不甘心,他纵横大西洋十年,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可他也清楚,再打下去,他和他的血帆大队只会全军覆没,九艘三级舰,这是足以和东印度公司,印度洋主力舰队正面抗衡的力量,根本不是他一支截掠大队能对抗的。
“传令!放弃受损舰只!所有能跑的船,往西南方向突围!快!”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道命令。
而就在血帆大队残余的舰只,慌不择路地转向西南,试图冲出唐军包围圈的时候,西南方向的浓雾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清晰的信号炮响。
这次不是唐军,是英军的。
两短一长,是东印度公司私掠舰队的接应信号,卡伦不可置信的转头,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雾中,11艘同样修长的战舰缓缓驶出,为首的旗舰“海卫号”四级战列舰的主桅杆上,悬挂着霍金斯家族的猎狐纹章旗,正是阿奇博尔德·霍金斯上校指挥的猎狐大队。
这位45岁的老私掠指挥官,出身于英国最负盛名的航海世家,脸上刻满了海风与战火留下的痕迹。
他站在“海卫号”的舰桥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黄铜制的六分仪,看着狼狈不堪的血帆大队残余舰只,冷冷地对身边的传令兵道:“给卡伦中校发信号——我告诉过你,唐人不会把肥肉,放在没有猎犬看守的地方。
现在带着你的人往我的左翼靠,别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上校,我们真的要冲上去接应吗?”副舰长皱着眉,语气凝重。
“唐人有九艘三级舰,我们就算加上血帆大队的残部,也根本不是对手,一旦被他们缠上,我们也会陷进去的。”
“我没打算和唐人正面硬拼。”霍金斯放下六分仪,灰色的眼里闪过狐狸般的狡黠。
“传令!第一快船分队,三艘船全部装满易燃物,做成纵火船,给我冲向唐人的战列线!
第二、第三快船分队,绕到唐人舰队的后方,骚扰他们的后卫舰,别让他们全力合围卡伦!”
他顿了顿,指向唐军战列线的前卫舰,声音陡然一沉:“‘海卫号’、‘守望号’、‘坚盾号’组成战列线,抢占侧翼阵位,给我齐射唐人的前卫舰!吸引他们的火力!给卡伦打开缺口!”
“是!”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猎狐大队的动作,比血帆大队更加沉稳精准。
三艘装满沥青、桐油、硫磺的私掠快船,率先冲了出去,船帆被升得满满的,如同三支燃烧的箭,直扑周广胜的唐军战列线。
紧接着,猎狐大队的战列线也动了,两艘四级战列舰、三艘五级巡航舰排成整齐的单列,在侧翼抢占了阵位,侧舷的火炮同时怒吼,炮弹呼啸着砸向唐军的前卫舰“威远号”。
“轰!轰!”
数发炮弹命中了“威远号”的侧舷,船板被炸开,几名炮手当场牺牲,这让正在指挥合围的周广胜,眉头猛地一皱。
他没想到,这帮老鼠竟还有一支接应舰队,而且指挥官的战术如此老道——先用纵火船逼他转向,打乱他的合围阵型,再用侧翼炮击吸引他的火力,给被围的英军残部打开突围缺口。
“将军!英军纵火船冲过来了!距离我们只有三百丈了!”参谋高声喊道。
“传令!前卫舰、左卫舰,集中火力,先打沉纵火船!”周广胜厉声下令,冷静思考战况。
“分两艘三级舰,去挡住侧翼的英军战列线!剩下的舰只,继续合围!绝不能让被围的老鼠跑了!”
“是!”
下一刻,唐军舰队应对变阵,两艘三级舰脱离战列线,迎向霍金斯的猎狐大队,侧舷火炮齐射,与英军展开了对射。
而剩下的七艘三级舰,则继续压缩包围圈,同时集中火力,轰击冲过来的三艘纵火船。
“轰!轰!”
一发炮弹精准命中了,冲在最前面的纵火船,船身瞬间炸开,满船的易燃物轰然爆燃,整艘船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在海面上熊熊燃烧。
但剩下的两艘纵火船,依旧借着风势,疯了一般冲向唐军的战列线。
就是这短短不到一分钟的耽搁,唐军的合围阵型,出现了一道微小的缺口。
而卡伦,死死抓住了这唯一的生机。
“冲!冲!冲!给我冲出去!”他站在“复仇号”的舰艏吼道。
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的“复仇号”,与另一艘残存的五级舰,借着烟雾和纵火船的掩护,如同受伤的野兽,疯了一般从缺口冲了出去。
跟在他们身后的,只剩下两艘侥幸逃脱的私掠快船。
剩下的英军战舰,要么已经沉入海底,要么被唐军舰队团团围住,失去了突围的可能,只能绝望地还击,最终一艘接一艘地被重炮撕碎。
当卡伦带着残余的四艘舰,狼狈地冲到猎狐大队的战列线旁时,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煞白,还有难以言喻的屈辱感。
他看向“海卫号”的舰桥,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霍金斯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半点宽慰,直接下令:“传令!全舰队!左满舵!全速向西南方向撤退!快船分队断后!”
“上校?我们不打了?”副舰长愣了一下。
“打?拿什么打?”霍金斯的目光扫过东北方向的浓雾深处,灰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我们只是从本土调来的截掠大队,连一艘三级主力舰都凑不齐,任务是掐断唐人锡兰补给线,不是跟他们的主力舰队决战!
唐人能拿出九艘三级舰,你觉得他们的家底会藏得远吗?再不走,我们连这艘‘海卫号’都剩不下!”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东南方向的海平线上,浓雾被渐渐吹散,一面巨大绣着玄底金龙的帅旗,猛地跃出了地平线——那是大唐水师提督的将旗,在海风里猎猎作响。
紧随其后的,是一艘如同海上堡垒般的,一级战列舰“镇海号”,四艘巍峨的二级战列舰分列左右,再往后,是数十艘三级、四级巡航舰,28艘主力舰连成一片,如横亘在海天之间的群山。
1500门火炮齐齐指向海面,宛若悬在英军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连海风都带着沉沉的压迫感。
“海卫号”的舰桥上,素来沉稳的霍金斯,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终于明白了,这根本就是针对截掠大队的陷阱——唐人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和卡伦会来咬钩,现在收网的人来了。
“全速撤退!立刻!把所有帆都张满往西南深海跑!别管掉队的船,能跑一艘是一艘!”
猎狐大队和血帆大队的残部,再也不敢有丝毫停留,将船帆升到极限,疯了般向着西南方向逃窜,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在28艘大唐主力舰面前,只要慢一步,就会被炮火碾成碎木。
海面上,唐军舰队并没有全力追击,周广胜的九艘三级舰,缓缓靠向郑嵩的船队,旗舰上的信号旗飞速升降,传达着杨镇的将令。
按原航线继续航行,继续充当鱼饵,引英军在印度洋的最后一点家底入瓮。
...............
另一边,远在马德拉斯的东印度公司总督府,当查尔斯·福克斯看着刚刚送来,关于锡兰东南海域遭遇战的急报。
捏着信纸的手微微发抖,眼底的怒火被无力感淹没——本来只是想趁着唐人主力未稳,掐断锡兰的补给线,给马德拉斯争取一点喘息的时间。
可现在饵没咬到,截掠队先折了大半,唐人28艘主力舰就堵在锡兰外海,马德拉斯的港内,连十艘能出海的四级舰都凑不齐,别说反击连守住港口都成了奢望。
“唐人…真是一群魔鬼…”福克斯低声骂了一句,将信纸狠狠摔在桌上。
这场截掠行动的惨败,已经敲响了英军在印度洋的丧钟,接下来唐人要做的,恐怕就是一步步把东印度公司,从印度次大陆的海岸上,彻底踢出去。
而他,除了坐在总督府里,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金龙旗,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