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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业二十四年七月十二日。
皇城奉天门广场,天光晴朗,文武百官按文左武右分列,两百六十余人站得满满当当。
定业朝定都金陵数十载,江南士子把持科举仕途,文官班列中南直隶、浙江、江西、福建籍官员占了七成有余,从内阁九卿到六科给事中,大半皆是江南士族出身。
右侧武将班列,则以酸枣起家的河北勋贵为主,辅以南北边将,泾渭分明。
御座之上,皇帝李嗣炎端坐不语,玄色龙袍垂落,目光沉沉掠过阶下百官,内侍见状不敢多言,尖着嗓子宣读完“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余音未散,吏科都给事中陈言迈步出列,手持朝笏躬身行礼,言辞凌厉:“臣,吏科都给事中陈言,奏劾太子李承业!太子督军西征,虽有小胜,却疏于管控关中,致使异族徭役暴动。
长安震动,新都营建停滞,耗费钱粮无数,此为失察失职,恳请陛下下旨问责,以正朝纲!”
紧接着,刑科都给事中顾法出列,躬身拱手:“臣,刑科都给事中顾法,附议陈大人所奏!更劾太子纵容麾下将领,擅权专断,漠视关中吏治,致使地方乱象丛生,动摇国本,恳请陛下彻查东宫行事,安抚朝野人心!”
礼部尚书王显亦是出列,身为内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他一出列,身后江南官员齐齐往前半步,气势瞬间拉满。
“臣,礼部尚书王显,奏劾太子行事操切,迁都之议仓促推行,不顾江南财赋重地安稳,引发朝野动荡,且关中乱事,太子身为新都首倡者,难辞其咎!恳请陛下暂缓迁都,令太子回京待罪,自省其过!”
吏部右侍郎楚荣、刑部右侍郎黎云明、通政使陈通达、工部尚书程先贞,接连四人依次出列,齐齐躬身:“臣等附议,恳请陛下严惩太子,安定朝局!”
一时间,江南籍官员纷纷响应,六科给事中、都察院御史、六部司官,近百名江南官员或出列奏劾,或躬身附和,声浪此起彼伏,仿佛重现大明时期的众正盈朝。
文官班列之首,首辅房玄德、户部尚书庞雨垂首而立,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好似老僧入定置身事外,不参与任何弹劾争执。
待江南文官声浪稍歇,武将班列中,秦国公云朗缓步出列。
他身为五军都督府左都督、总摄天下兵马,又是太子妃生父,文韬武略兼备,言行沉稳无半分粗鄙,他看向一众江南官员,平缓道:“王尚书、诸位大人,太子西征乃奉陛下明旨,远在北庭,千里之外岂能兼顾关中琐事?关中乱事,责在当地留守官员,而非太子!”
“太子半年平定西疆,击溃准噶尔,安定北庭四省,护我大唐边境安宁,此等赫赫战功,邸报早已昭告天下,诸位视而不见,反倒抓住关中一隅之乱,刻意构陷储君,未免有失公允!”
话音落下,宋国公刘豹、郑国公曹变蛟、齐国公郑芝龙等五军都督府、一众河北勋贵武将纷纷出列,齐声驳斥:“秦国公所言极是!太子功在社稷,不可污蔑,恳请陛下明察,驳回无端弹劾!”
两方阵营对峙而立,江南文官人多势众步步紧逼,河北勋贵据理力争寸步不让,奉天门广场针尖对麦芒,双方毫不退让。
“都给朕住口!”
直到这时,御座上的李嗣炎一声断喝,压下所有争执声。
他龙骧虎视,躬身俯首的江南一众官员,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去年太子定西疆、拓国土、安边陲,功在大唐,朕心里有数,天下人也有数。
尔等拿着风闻的只言片语,就敢抹杀国之大功,构陷储君,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江南一众官员脸色瞬间煞白,齐齐跪倒在地,不敢抬头:“臣等不敢!臣等知罪!”
李嗣炎没看他们,又扫了一眼阶下的河北勋贵,面色稍缓,随即话锋一转:“关中暴动,失察之罪,在陕西三司、西安府、武备司一众地方守臣,与太子无干。
所有弹劾东宫的奏折,一律留中不发。
即日起,再有敢风闻言事、妄议储君、离间君臣者,以谋逆论处,斩立决。”
一句话彻底堵死江南官员,再借题发挥的口子。
不等众人再言,兵部尚书李岩当即出列,手持文武百官联名的奏疏,躬身奏道:“陛下,臣与满朝文武联名上奏,长安暴动被俘的三万异族叛奴,皆是谋逆首从,桀骜不驯,如今南北各省、东西两疆,皆有异族徭役参与工役营建。
不杀此辈,不足以震慑宵小、安定四方。
臣等恳请陛下下旨,将此三万叛奴悉数明正典刑,尸骨填入新都地基,以儆效尤!”
这一次,朝堂上下再无半分分歧。
方才还针锋相对的江南文官、河北勋贵,尽数躬身跪倒,齐声奏道:“臣等附议,恳请陛下准奏!”
皇帝轻叩御座扶手,沉声:“准。着长安当地官员,会同驻军监刑,不得再出半分差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