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周景元脸色变了变,随即又恢复了镇定,哼了一声:“我不过是怕你耽误了回京的时辰,不像你,行事毫无准则。
你可知,这列车再往前,就要进熊耳山了?这一带山高林密,遍地都是亦民亦匪的村寨,平日里劫道掠货是家常便饭,连官府都管不住。
你就带这么几个人押解人犯,怕是连这熊耳山都出不去。”
“亦民亦匪?”谢小七嗤笑一声,又吸了一口烟,烟灰弹在周景元面前的桌案上。
“到底是民扮的匪,还是某些人养的狗,周郎中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往前倾了倾身,眼睛死死盯着周景元,一字一句道:“如果这些匪逆,就是你等了一路的人,那巧了我也在等人。不如咱俩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周景元眯起了眼。
“很简单。”谢小七弹了弹烟灰语气平平,吐出的字却冰寒刺骨。
“我输了,这颗脑袋你可以亲手摘下来,你输了,诏狱里一百零八般刑具,还请周郎一一尝遍,如何?”
周景元脸颊肌肉抽了抽,忽然咧开道:“哈哈哈.....谢千户说笑了,什么匪不匪的,本官怎么会知道?不过是提醒你一句路途凶险罢了,何必这般剑拔弩张?”
“是吗?”谢小七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烧饼好吃吧?那永宁焦盖烧饼的味儿,正不正?”
此话一出,周景元勃然色变,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站台烧饼摊的暗语传信,竟然被罗网卫给发现了!
———不过事已至此,周景元索性也不装了,往椅背上重重一靠,接着表情玩味的看着谢小七。
“谢千户就这么笃定,自己赢定了?”
话落,他往前猛地贴到对方耳边,语气森然:“没错,我确实在等人,而且我也知道你在等什么人,如果本官所料不差,你大概会派人去陕豫铁道兵备司调兵,对吧?
毕竟这条路上就他们最近,只是——很可惜,陕豫铁道兵备司,从上到下都是我们的人。”
他哂然一笑,从座位上缓缓起身,居高临下俯视这位罗网卫千户,眼底轻蔑溢于言表:“兵痞就是兵痞,以为耍点小聪明就能斗得过我们?
你以为你布的是局,殊不知,从一开始就掉进了我们的网里!这一局,我等赢......啊!”
没等他把话说完,谢小七豁然起身,左手一把揪住周景元的衣领,右手狠狠往下一按。
“嘭”的一声闷响,周景元脸被死死按在实木桌案上,鼻梁撞塌鲜血直流,连眼泪都不禁涌了出来。
“你在鬼叫什么?姓周的,老子已经忍你很久了。”谢小七像是在发泄般,表情声音里满是畅快,短铳更是狠狠顶在周景元的后脑勺上。
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隔间里瞬间炸了锅。
罗网卫的缇骑们纷纷拔铳在手,齐刷刷对准了对面的刑部差役;刑部差役也立刻抽出腰刀,横在身前自保。
礼部、户部的吏员们纷纷后退,一个个躲在座椅间,生怕被流矢打中。
因为谁也料到会发生这种事,两拨人脑子都有些发懵,全都下意识铳口对着刀尖,仿佛现在只要有一个人先动手,瞬间就是一场血拼。
张慎看着被按在桌上的周景元,厉声喝道:“谢小七!你敢对朝廷命官动武?!快放了周郎中!”
谢小七理都没理,手里的铳又往前顶了顶,周景元被按在桌上脸挤得变形,却依旧梗着脖子骂道:“谢小七!你敢动我一下?!劫车的人马上就到了,你今天必死无疑!”
——仿佛是在印证周元景的话。
轰隆!!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整列蒸汽列车剧烈震颤,车轮与钢轨摩擦出刺耳的尖啸,车厢里的人东倒西歪,桌案上的杯盘水壶,噼里啪啦砸了一地。
紧接着,列车的运作缓缓停止,整列火车硬生生逼停,在熊耳山峡谷的轨道上。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从车头方向就传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劫匪!劫匪来了!!”
“火铳!有火铳!!救命啊!!”
“跑啊!”
砰砰砰——
密集的火铳声炸响在峡谷里,伴随着车厢里乘客的哭喊尖叫,还有重物倒地的闷响,顺着车厢一路传到末尾的隔间里。
守在隔间门口的缇骑猛地回头,高声喊道:“大人!数目不详的劫匪从车头杀来!已经破了两节车厢!”
张慎和李嵩瞬间面无血色,慌得浑身发抖,刑部差役们也乱了阵脚,握着刀的手不停打颤——他们都是京城衙门里的文吏差役,哪里见过真刀真枪的劫杀场面。
谢小七眼底寒光爆闪,一只手猛地将他从桌案上揪起来,像拎小鸡一样拽到身前,对着乱作一团的刑部差役,厉声喝道:“都给我站住!慌什么?!”
他声线低沉带着杀伐之气,竟压过外面的铳声,令差点跑路的差役们停住脚步。
“周景元谋逆,这群匪是他叫来的,你们想跟着他一起死,还是想活着回金陵?”谢小七的铳口,又顶了顶周景元的太阳穴,逼视周围所有刑部差役。
“想活命的,把手里的家伙全举起来,听我指挥!敢不听令的,我现在就杀了你们的主官,再杀你们这群临阵脱逃的废物!”
差役们面面相觑,看着被死死制住的周景元,又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惨叫声,纷纷举起腰刀,齐声应道:“听千户的!我们听千户指挥!”
“很好。”
谢小七冷笑一声,反手将周景元推给身后的两名缇骑,厉声下令,“把周景元、张慎、李嵩,还有这群户部礼部的官儿,全给我捆起来!
锁到人犯旁边的铁椅上!派两个人盯着,敢动一下,直接打断腿!”
“属下遵命!”
缇骑们立刻上前掏出随身的牛筋绳,不等张慎李嵩反抗,就将几人连同周景元一起,结结实实地捆了个严严实实,嘴也用破布堵上。
控制住所有官吏后,谢小七立刻转身,走到隔间门口,环视整节车厢的结构,对着罗网卫缇骑和刑部差役,下达指令:“所有人听着!以车厢铁板为壁垒,层层退守,务必挡住匪徒,援军最多半个时辰抵达!”
半个时辰?被绑缚座椅上的周景元,要不是嘴被堵住差点就笑出声,铁道武备司团总就是他们的人。
——谢小七!我一定要看着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