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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窄的列车过道里,尸体已经堆得快堵死了通路,粘湿的木质地板上,每一步都能踩出暗红色血印。
悍匪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往隔间里涌,前一批人刚倒下,后一批人就踩着同伴的尸体冲了上来。
他们都被巨款糊住了眼,哪怕明知是死,也要举着刀往前扑,连续激战让谢小七身上,已经添了几条深可见骨的刀伤,劲装被血浸透紧贴身上。
他手里的唐横刀早已卷了刃,每一次挥砍都带着滞涩感,原本五十名精锐缇骑,此刻只剩二十余人还能站着,个个带伤,背靠背缩在隔间角落。
另一边的刑部差役早已彻底崩了,只剩三个还活着的,缩在内圈不敢上前拼杀。
双拳难敌四手,猛虎架不住群狼。
哪怕谢小七武艺再高,在这逼仄的车厢里,面对源源不断的悍匪,也渐渐到了力竭的边缘。
就在这时,被捆在铁椅上的周景元,看着又一批悍匪冲破缇骑的防线,杀进隔间里眼睛骤然亮起。
混战之中,他手上牛筋绳被利刃划开,他拼尽全力挣开束缚,跌跌撞撞地从铁椅后冲出,边跑边喊:“自己人!别动手!我是户部郎中周景元!是我托人叫你们来的!自己人!”
周景元满心以为,这些人见了他必然会停手,然后会护着自己到外面去。
可在这些人眼里只有“全车灭口”的命令,哪里管他是什么户部郎中,那雇主早就交代过,这趟列车上的人不管是谁,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管你是官是匪,只要在这列车上,就得死!
领头之人面无表情,手里的长刀高举,迎着周景元便劈了下去,嗤!他狂喜的脸色瞬间定格,甚至没来得及喊第二句就被乱刀加身。
失去生机的躯体倒在血泊中,他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叫来的人,为什么会连自己一起杀。
车厢外马义元头痛欲裂,看着自己这边折损了近百号弟兄,却依旧啃不下车尾的隔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火铳手厉吼:“都给我过来贴到车窗边!抵近射击!往死里打!别管里面是谁!只要在车厢里,全给我轰死!”
二十多名火枪手立刻应声,猫着腰贴到了车厢两侧的窗边,燧发铳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隔间里,手指扣上了扳机。
隔间里毫无遮挡,一旦抵近齐射,剩下的罗网卫缇骑,连半分躲避的余地都没有。
谢小七看着窗外黑漆漆的铳口,被仅剩的二十名缇骑护在身后,他已经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轰隆隆.......”
霎那间,峡谷入口处传来震天的马蹄声,铁蹄踏地轰如惊雷,在峡谷里反复回荡。
只见这些铁道骑兵,一个个娴熟无比的摘下骑铳射击,铅弹如雨般泼向悍匪身后,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骑兵!是官家骑兵!!”听到动静的所有人炸开了锅,纷纷扭头看向峡谷入口。
晨雾之中,沈炼一马当先,身后七百骑兵如同黑色的洪流,顺着铁轨冲进了峡谷。
马刀出鞘的寒光连成一片,骑兵们借着马速,对着毫无防备的悍匪后背,就是一轮又一轮的劈砍。
峡谷的出口处,已然被金牛角带着三百步卒接管,列阵架枪,把剩下的人变成瓮中之鳖。
这些占山为王的悍匪,欺负商队和寻常差役还行,面对大唐的正规骑兵根本不堪一击,何况金牛角带的兵,本就是常年剿匪的精锐,对这些山匪的路数了如指掌。
仅仅不过半炷香,原本凶神恶煞的劫匪彻底溃散,死的死、降的降,余者皆成尸体。
马义元翻身上马想跑,被金牛角抬手一枪射穿大腿,从马背上摔下来,当场被兵丁捆了个结结实实。
峡谷里的喊杀声渐渐平息,沈炼和金牛角提着刀,快步冲进了列车末尾的隔间。
推开门的瞬间,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只见里面的尸体造型各异,缺胳膊断腿的比比皆是,血水漫过了鞋底,过道里的遗骸堆成尸墙。
而罗网千户正坐在那堆尸体的最顶端,慢条斯理地擦着刀上的血污,仿佛眼前周遭不过是寻常光景。
见两人进来,谢小七停下擦刀的动作,沉声吩咐:“先救活着的弟兄,把所有活口都看住了,没死的匪众,还有捆着的那几个官员,一个都别放跑。”
他把擦干净的唐横刀缓缓归鞘,锐利扫过地上周景元的尸体,眼底寒芒一闪:“这些人还有他们嘴里的东西,都是捅破天的利器!”
“是,千户大人!”俩人抱拳躬身应诺。
...........
此时,金陵紫禁城,乾清宫。
御案上堆满了奏折,罗网卫指挥使、沂国公刘离垂首站在案前,吐字清晰:“陛下,东宫泄密一案,臣已经追查了两天,根据那些太监宫女招供的线索,全都指向了太子妃娘娘的贴身侍女,秋竹。”
李嗣炎坐在龙椅上,一身明黄常服面色肃然,指尖轻轻叩着御案,发出规律的轻响。
“那个擅自出入太子书房的洒扫太监,是秋竹的菜户,臣已经查实,如今太监一死,唯一的突破口就只剩秋竹。”
刘离垂头低语,小心道:“只是她是太子妃娘娘的贴身人,太子妃乃秦国公嫡女,没有东宫手谕、皇后娘娘的懿旨,臣的人不敢擅动。”
太子妃云淼,当朝开国国公、秦国公云朗的嫡长女,开国勋贵嫡系与国同休,没有帝后点头,就算是罗网卫也不能擅闯东宫拿人。
李嗣炎沉默片刻,侧过脸对侍立旁边的掌印太监道:“黄锦,去一趟坤宁宫,请皇后过来。”
“奴婢领旨”
不多时,皇后郑祖喜快步走进乾清宫,只听说是关乎东宫泄密、太子安危,脸上便没了平日的雍容,急声问道:“陛下,到底出了什么事?长安那边是不是承业出事了?”
“承业暂时无事,但是东宫出了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