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一下下嘛!”杰米头也没回,下意识地用了撒娇的口吻,甚至带了点小脾气,拖着长音,“就一下下!我还没看够呢!”他完全没意识到,这种幼稚的、带着点耍赖意味的语调,只有在面对斯内普时,他才会如此自然地流露出来。在同事和学生面前,他是温和但专业的斯内普教授;只有在斯内普面前,他才会变回那个有点任性、渴望关注、会不自觉地依赖和撒娇的“杰米”。
斯内普的脸色更黑了。他显然对杰米这种在公共场合(尽管周围大多是听不懂英语的麻瓜)表现出来的幼稚和不服从感到不悦。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杰米的手腕,力道不轻。
“我说,走了。”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危险的意味,“或者,你更想现在就回地窖,对着墙壁‘看个够’?”
杰米手腕吃痛,这才从兴奋中回过神来,对上了斯内普那双充满警告的黑眸。他缩了缩脖子,意识到自己得意忘形了,那点小脾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又变回了平时那个带着点怯意和讨好的杰米。
“哦……好嘛,走了走了。”他小声说,顺从地被斯内普拉着转身,离开了铁塔观景的最佳位置,翠蓝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对铁塔的恋恋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闯祸了”的忐忑。
斯内普拉着他,脚步更快地离开了战神广场,朝着塞纳河的方向走去,似乎想尽快远离这个“愚蠢的铁疙瘩”和它吸引来的嘈杂人群。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沿着塞纳河畔沉默地走了一段。斯内普依旧脸色冰冷,但抓着杰米手腕的手并没有松开。杰米则老实了很多,不敢再东张西望或提出要求,只是默默地看着河面的波光和对岸的建筑,心里还有点小小的委屈——他就想多看几眼铁塔嘛……
就在杰米以为今天的“旅游”就要在斯内普的低气压和自己的小心翼翼中草草结束时,斯内普的脚步在一座桥的中央停了下来。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远远地看到埃菲尔铁塔的全貌,又不至于离人群太近。
斯内普松开了杰米的手腕,双手撑在桥的石栏上,目光投向远方,侧脸线条在巴黎午后的阳光下依然冷硬。他没有看杰米,只是用他那平淡无波的语调,说了一句:
“十分钟。”
杰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狂喜再次涌上心头。他顺着斯内普的目光看去,那个钢铁巨人静静地矗立在城市天际线上,从这个角度看,别有一番风味。
“谢谢!”他小声说,这次不敢再大声或撒娇,只是乖乖地站在斯内普身边,和他一起望着远处的铁塔。阳光洒在身上,塞纳河的微风吹拂着脸颊,身边是虽然冷着脸却默许了他幼稚愿望的男人。
这一刻,没有照片,没有近距离触摸,只有远远的眺望和十分钟的沉默陪伴。
但杰米觉得,这比他原本期待的任何一种“游览”都要好。因为这是斯内普式的妥协,冰冷,别扭,带着施舍般的意味,却无比真实。
他悄悄往斯内普身边靠了靠,肩膀几乎要碰到对方的手臂。斯内普没有躲开,也没有斥责。
杰米看着铁塔,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满足的、傻气的笑容。
埃菲尔铁塔,他看到了。
而且,是和西弗勒斯一起“看”的。
虽然过程有点幼稚,有点小脾气,还有点被威胁的惊险,但结果……完美。
这大概就是属于他们的,最独特的“旅游”记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