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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米抱住他，眼眶也红了:“不是做梦。是真的。”

他拍着凯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就像斯内普在他崩溃时做的那样。

“但是……”凯突然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恐惧地看向斯内普的背影，“斯内普教授……他同意吗？”

这个问题让杰米的心揪了一下。他看向斯内普。

斯内普终于转过身。

他走过来，脚步无声。停在沙发前，低头看着紧紧抱住杰米、像受惊小动物一样发抖的男孩。

凯瑟缩了一下，把脸埋进杰米肩头，不敢看他。

斯内普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杰米几乎以为他会说出拒绝的话。

然后，斯内普伸出右手——不是魔杖，而是手。他有些僵硬地、近乎笨拙地，在凯的头顶轻轻按了一下。

“如果你能在下周一之前，”斯内普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没有起伏的平板，“完成我布置的《基础魔力控制练习册》的前三章，并且错误率低于百分之二十——”

他顿了顿，黑眼睛盯着凯那撮翘起的头发:

“——那么，你可以开始考虑使用那个姓氏。”

凯猛地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泪水还挂在睫毛上。

“真……真的？”

“我不重复说过的话。”斯内普收回手，重新插回袍子口袋，“但警告你：斯内普这个姓氏，不是礼物，也不是庇护所。它是一个……责任。意味着更高的标准，更严苛的要求，以及——如果你敢用它做任何丢脸的事，我会亲自把你送回麻瓜孤儿院，不管杰米怎么哭。”

这番话听起来冷酷至极，但杰米听出了别的东西。他看见斯内普说完后，目光极其短暂地与自己交汇了一瞬——那里面有一种近乎无奈的认命。

凯却破涕为笑。他用力点头，眼泪还在掉，笑容却灿烂得像阳光穿透乌云。

“我会做到的！我一定会！我保证！”

“保证留给巨怪。”斯内普转身走回窗边的椅子，重新拿起那本书，“行动。现在。你的练习册在书房的第二个抽屉。还有，把眼泪擦干净，你看起来像只被淋湿的蒲绒绒。”

凯手忙脚乱地从杰米怀里爬起来，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然后捡起地上的徽章和相册，抱在怀里。

“谢谢您！斯内普教授！谢谢！”他鞠了一躬，然后看向杰米，声音小了些，却充满光亮，“谢谢……杰米。”

他犹豫了一下，补充道:“……爸爸？”

这个词让杰米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个哽咽的音节。

凯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一下子红了，抱着相册和徽章，飞快地跑向书房，脚步声咚咚咚地消失在走廊里。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只有阳光在地板上缓缓移动。

杰米坐在沙发上，看着凯消失的方向，眼泪无声地滑落。

斯内普的声音从窗边传来，依旧平淡:

“你哭起来的样子，和那个男孩如出一辙。‘遗传学’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杰米转头看他。斯内普依然在看书，侧脸线条冷硬，但杰米看见，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一个罕见的、暴露内心波动的动作。

“西弗勒斯。”杰米轻声说。

“什么。”

“谢谢你。”

斯内普没有回应。但几秒钟后，他说:

“下周我要去一趟魔法部，处理托马斯·罗德尔遗物的最后核查。那些所谓的‘照片’……我会找到并销毁。”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另外，”他翻过一页书，“关于收养的法律程序，我已经让魔法部的熟人开始准备了。预计需要两到三个月。这期间，那个男孩可以继续使用‘凯’这个名字，但暂时不要在学校里公开更改姓氏，直到所有手续完成。”

杰米看着他，翠蓝色的眼睛湿润而明亮。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他问，“法律程序的事。”

斯内普沉默了一下。

“从你第一次在炸尾螺课上睡着，我把你抱回地窖，而那个男孩躲在门后偷看的时候。”他平淡地说，“他看你的眼神……像看见太阳的夜行动物。太熟悉了。”

杰米站起身，走到窗边，在斯内普的椅子旁蹲下。他仰头看着斯内普的脸——那张总是笼罩在阴影和刻薄表情下的脸，此刻在阳光下，显露出细微的疲惫和某种……柔和。

“你也是一个太阳，西弗勒斯。”杰米轻声说，“对我来说。”

斯内普垂下眼看他，黑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我是一轮冷月，杰米。”他说，声音低了些，“只能反射别人的光，自己不会发热。”

“但月光也能照亮黑夜。”杰米伸手，轻轻握住斯内普放在膝上的手，“而且，你对我来说，很温暖。”

斯内普没有抽回手。他任由杰米握着，良久，反手将那只手握进掌心。

“愚蠢的浪漫主义。”他评价道，但手指收紧了些。

窗外，花园里未完成的温室框架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书房里传来凯翻动书页和念念有词的细微声响。客厅的时钟滴答走着。

这个米黄色的小楼里，开始真正有了“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