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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周过得比凯预想的快。城堡的节奏像一首古老的歌谣，晨钟暮鼓，课铃与脚步声交织成规律的韵律。他已经记住了从斯莱特林地窖到各个教室的最短路线，学会了在移动楼梯变换时迅速做出选择，也勉强适应了每天早上的猫头鹰信件雨——虽然“信使”还没有学会准确地把信件投递到正确的人头上，它更喜欢把东西扔在凯的南瓜汁杯子里。

但每天晚餐后，当凯抱着书本溜进杰米的地面层办公室时，那点小小的烦恼就会烟消云散。壁炉燃着，杰米通常会在批改作业或者备课，看到他来就会放下羽毛笔，笑着问:“今天过得怎么样？”

然后凯就会开始说话。说变形课上麦格教授如何把一个高脚杯变成老鼠又变回来，说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尖细的声音和他夸张的示范动作，说天文课上辛尼斯塔教授指着星空讲述那些古老星座背后的故事。

但说得最多的，永远是“维尔德”。

“妈妈，你知道吗？维尔德养了一只刺猬，叫‘尖刺’。他把刺猬养在拉文克劳塔楼，级长居然同意了！他说刺猬是很好的学习伙伴，因为它很安静，而且如果你在它面前念错了咒语，它会卷成一个球，好像在说‘你念错了’……”

凯盘腿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一边说一边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布丁——这是杰米特意让家养小精灵送来的宵夜。火光在他兴奋的小脸上跳跃。

杰米靠在扶手椅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微笑着听。他能听出凯语气里的快乐——那种找到了同龄朋友的、纯粹的快乐。这让他心里某个地方柔软地塌陷下去。

“刺猬是很聪明的动物。”杰米说，“在麻瓜世界里，它们被认为是智慧的象征。”

“维尔德也这么说！”凯的眼睛亮晶晶的，“他还说……那个刺猬和我长得很像。”

杰米忍不住笑出声:“哪里像？”

“他说，我们都看起来很温顺，但遇到危险的时候会把自己缩起来，露出尖刺。”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其实我觉得……刺猬挺可爱的。但我还是更想要一只蒲绒绒。”

杰米放下茶杯，温柔地看着他:“你是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蒲绒蓬，还是想要蓬松？”

“蓬松！”凯毫不犹豫地说，翠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渴望，“我想要蓬松，妈妈。”

蓬松是杰米养了很多年的蒲绒绒，一只淡粉色的、毛茸茸的、喜欢窝在杰米肩膀上打瞌睡的魔法生物。凯第一次见到它时就爱上了它——蓬松会发出轻柔的呼噜声，会温顺地让凯抚摸它的绒毛，会在杰米不在时安静地趴在凯的膝盖上。

“蓬松是我的老朋友了。”杰米轻声说，“它陪了我很多年。而且，蒲绒绒的寿命很长……也许等它……”

他没有说下去，但凯听懂了。男孩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没关系。我可以经常来看它，对吗？”

“随时都可以。”杰米说，“而且，也许有一天，你会遇到一只属于你自己的蒲绒绒。魔法的世界里充满了惊喜。”

凯点点头，继续吃他的布丁。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维尔德说，这个周末他想去霍格莫德村。他说三把扫帚的黄油啤酒特别好喝，蜂蜜公爵的糖果能让人飘起来……但是一年级不能去，除非有教授或者家长陪同。”

他抬起头，用那双和杰米极其相似的翠绿色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期待。

杰米的心又软了一下。他当然知道霍格莫德周末的规矩。

“嗯……”他故作思考状，“周末我正好需要去霍格莫德补充一些护树罗锅的食物储备。而且，西弗勒斯好像也要去佐科的魔法笑话店取预定的……某种东西。”

他没说是什么——斯内普对佐科店的东西一向嗤之以鼻，但凯的眼睛已经亮得像两颗星星。

“真的吗？我们可以一起去？”

“如果你写完所有作业，并且魔药课论文得到‘良好’以上的评价的话。”杰米笑眯眯地说，“我想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不会介意多带两个一年级生去见识一下霍格莫德。”

其实他还没问斯内普。但他知道答案——斯内普可能会板着脸说“浪费时间”“幼稚的远足”，然后默许，甚至可能已经在安排凯需要的新羽毛笔或者更精确的天平。

“我会的！”凯跳起来，布丁差点打翻，“我这周一定认真写作业！尤其是魔药课论文！”

他抱着空盘子冲向门口，又突然停住，转身跑回来，在杰米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救命。这小孩子要萌死我了）

“谢谢你，妈妈！”

然后他又像一阵小旋风似的冲了出去，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消失在走廊尽头。

杰米坐在原地，摸着脸上被亲过的地方，脸上的笑容温柔而明亮。他想起很多年前，当他还是学生时，也曾这样渴望过霍格莫德之旅，也曾因为一点小小的承诺而雀跃不已。

壁炉里的火焰突然变成绿色。斯内普的脸出现在火焰中。

“他走了？”斯内普的声音传来，背景是地窖办公室熟悉的昏暗。

“刚走，兴奋得像喝了十杯咖啡。”杰米笑着转向壁炉，“我跟他说了周末可能去霍格莫德的事——如果你同意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