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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米想象着那个场景，心里涌起一种奇特的暖意。是啊，这就是西弗勒斯·斯内普——连表达“我被触动了”都要用吼叫信和愤怒来包装。

“不过，”艾莉诺压低声音，表情变得八卦兮兮的，“听说斯内普在信里还夹了一张纸条，用正常的笔迹写的。”

杰米愣住了:“什么纸条？”

“不知道，哈利没给别人看。”艾莉诺耸肩，“但金妮说，哈利看完那张纸条后，沉默了很久，然后把纸条小心地折起来放进了口袋。后来整个晚上都有点心不在焉。”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杰米看着双面镜里艾莉诺好奇的脸，心里也升起了疑问。

那张纸条上写了什么？

“杰米。”艾莉诺突然正色，“说真的，你们怎么样？凯适应得好吗？斯内普他……当爸爸当得还顺手吗？”

杰米笑了，笑容里有着真实的柔软:“凯很好。交了个拉文克劳的朋友，天天念叨。西弗勒斯……还是老样子，毒舌，刻薄，要求高得像要摘月亮。但他在学。”

“怎么学？”

“比如，这周末我们要带凯和他的朋友去霍格莫德。”杰米说，“西弗勒斯表面上说‘幼稚的远足’，但已经定好了时间，还威胁说迟到就取消——其实他肯定会等。”

艾莉诺的眼睛亮了起来:“家庭出游！梅林，我要告诉塞西，这简直是本世纪最魔幻的画面——阴沉恐怖的斯内普教授，带着温柔的神奇生物教授，和一个怯生生的小斯莱特林，还有个小拉文克劳，一起去蜂蜜公爵买糖！”

“别说得那么夸张。”杰米笑骂，“不过……确实有点魔幻。”

又聊了一会儿，艾莉诺那边传来塞西莉亚催促睡觉的声音，通话才结束。双面镜恢复成普通的镜面，映出杰米带着笑意的脸。

他收起镜子，站起身，走向卧室。斯内普已经靠在床头看书——还是那本古籍，好像永远读不完。

杰米爬上床，钻进被子，靠在他身边。

“艾莉诺说，你在吼叫信里夹了张纸条。”他轻声说，“写了什么？”

斯内普翻书的动作没有停，但杰米感觉到他身体的瞬间紧绷。

“没什么。”斯内普的声音平淡，“只是提醒他，如果坚持要用那个名字，至少教会那个孩子如何应对可能随之而来的……关注。”

杰米盯着他紧绷的侧脸，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斯内普放在书页上的手。

“你其实不讨厌，对吗？”他问，“那个名字。”

斯内普沉默了很久。久到杰米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名字是负担。”他最终说，声音低得像叹息，“我花了半生才学会背负我自己的。我不想让另一个孩子……从一开始就负重前行。”

他的手反握住杰米的手，力道很紧。

“但既然那个愚蠢的波特坚持……”斯内普顿了顿，声音里有一丝极难察觉的软化，“那么，至少那个叫阿不思·西弗勒斯·波特的孩子，应该学会如何把负担变成盔甲。”

杰米的心轻轻震动。他把脸埋进斯内普的颈窝，闻着熟悉的苦艾和旧书气息。

“你是个好人，西弗勒斯。”他小声说，“虽然你打死都不会承认。”

斯内普哼了一声，但没有反驳。他只是放下书，熄了灯，在黑暗中把杰米搂进怀里。

“睡觉。”他命令道，“明天你还有一年级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神奇生物课——但愿那些孩子不会因为试图给护树罗锅穿毛衣而被咬断手指。”

杰米笑了，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而在格里莫广场12号，哈利·波特正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那张从吼叫信灰烬中飘落的、字迹锋利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两行字:

教他精明，教他审慎，教他看清人心。

这样，当别人问起他的名字时，他才能抬起头，告诉对方——

“西弗勒斯”不是一个需要解释的中间名。

它是一个值得被记住的、完整的人。

哈利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将纸条夹进那本旧《高级魔药制备》的扉页里——那是斯内普的旧课本，战争结束后，哈利从校长办公室的遗物中保留的少数物品之一。

窗外，伦敦的夜空没有星星。但哈利觉得，今晚的黑暗，似乎没那么沉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