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辞狠狠按住了梁晚晚的鞋子,用尽全身的力气。
“别怕。”
顾砚辞轻声说,“我数到三,你抬脚,然后你立刻进空间,再拉我进去。”
“嗯。”梁晚晚点头,泪水滴在泥土里。
“一。”
她深吸一口气。
“二。”
梁晚晚集中意念。
“三!”
右脚抬起。
梁晚晚消失了。
下一刻,她出现在空间里,但立刻再次发动能力,不是自己出去,而是将顾砚辞“拉”进来。
意念锁定了那个趴在地上的身影。
收!
......
外界。
顾砚辞感觉到手下的金属盖失去了压力,梁晚晚的脚抬起了,他的手掌成了唯一的压制。
0.1秒。
他的大脑计算出时间:松发式地雷的延迟大约是0.3秒。
0.2秒。
够吗?空间转移需要多少时间?
他不知道,但这是他唯一能为晚晚做的。
0.25秒。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晚晚,活下去。
然后——
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住身体,像被一只大手攥住,猛地向后拉扯。
眼前的景象瞬间模糊。
就在他完全消失的前一刹那,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轰——!!!!!”
空间里。
梁晚晚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耳朵,眼睛紧闭。
爆炸声。
她听见了爆炸声。
虽然隔着空间屏障,但那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依然传了进来,像一记重锤砸在心上。
“砚辞......砚辞!”她嘶声喊着,却不敢睁开眼睛。
她怕。
怕一睁眼,看到的是残缺不全的尸体,是血肉模糊的爱人。
怕她的犹豫,她的拖延,害死了那个用生命保护她的男人。
“晚......晚......”
微弱的声音。
梁晚晚猛地睁开眼睛。
灵泉边,顾砚辞躺在地上,浑身是土,但他的身体是完整的,眼睛是睁着的,正看着她。
他活着。
完整地活着。
“砚辞!”
梁晚晚扑过去,抱住他,放声大哭,“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顾砚辞用还能动的右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了......我们......都活着......”
梁晚晚哭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检查他的伤。
右手臂有些烧伤,皮肉焦黑,应该是爆炸瞬间的火焰和冲击波造成的。
但骨头似乎没断,而且因为空间转移得及时,爆炸的主要威力没有直接作用在他身上。
“要马上处理。”
她抹了把眼泪,冲到灵泉边打水,又翻出医疗箱里的烧伤药膏。
清洗,上药,包扎。
整个过程,顾砚辞一声没吭,只是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
“疼吗?”
梁晚晚问,声音还在抖。
“疼。”
顾砚辞老实承认,“但值得。”
梁晚晚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傻子......”
她骂他,“大傻子......”
顾砚辞笑了,虽然因为疼痛而扭曲,但那是真心的笑。
“现在,”
他说,“我们真的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