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职工正在翻地,准备种冬小麦。
“我们的玉米主要做饲料,自产自用。”
赵场长介绍,“但产量不高,亩产才四百斤,还得外购一部分。”
梁晚晚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搓了搓。
土质偏沙,保水性差,难怪产量低。
“赵场长,你们施什么肥?”她问。
“主要是农家肥,猪粪鸡粪。”
赵场长说,“但不够用,也买些化肥。”
梁晚晚点点头,没再问。
接下来参观鸡舍。
五千只蛋鸡分在五栋鸡舍里,采用平养方式。
环境还算干净,但鸡的毛色不够光亮,产蛋率也不高。
“现在产蛋率多少?”有同学问。
“六成左右。”
负责养鸡的职工老实说,“好的时候能到七成,但稳不住。”
李老师让同学们记下数据,回头分析原因。
最后是重头戏,猪舍。
六百头北京黑猪分在十二栋猪舍里。
一走近,就能闻到浓重的臭味。
地面潮湿,有些地方积着污水。
猪的精神状态一般,有几头明显消瘦。
赵场长指着最里面那栋:
“那栋就是腹泻最严重的,这个月已经死了三头。”
“能进去看看吗?”梁晚晚问。
“可以,就是脏。”赵场长提醒。
梁晚晚接过职工递来的胶鞋和围裙换上,第一个走进猪舍。
其他同学犹豫了一下,也陆续跟进去。
宋如燕站在门口,捂着鼻子,满脸嫌弃。
猪舍里光线昏暗,地面是水泥的,但坑洼不平,积着粪尿混合的污水。
二十多头猪挤在里面,空气浑浊闷热。
梁晚晚蹲在一头躺着的病猪旁,仔细查看。
猪的肛门周围污秽,排泄物稀薄恶臭。
眼结膜充血,呼吸急促。
“这样多久了?”她问跟进来的饲养员。
“十来天了。”
饲养员是个年轻小伙子,“喂了土霉素,好两天,又拉。”
梁晚晚伸手摸了摸猪的耳朵,烫得厉害。
她又检查了饲料槽。
里面是玉米、麦麸和豆饼的混合饲料,看起来没问题。
但当她翻开饲料槽底部的残余时,眉头皱了起来。
饲料底部有霉变的痕迹。
“这饲料存放多久了?”她问。
饲养员一愣:
“就......就从仓库拉来的,应该不久吧?”
梁晚晚站起身,走到猪舍角落堆放饲料的地方。
她扒开表层的饲料,底层的已经结块,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霉味。
“饲料霉变了。”她肯定地说。
赵场长挤过来,抓起一把闻了闻,脸色变了:
“老张!怎么回事?!”
负责饲料的职工老张慌慌张张跑进来:
“场长,这......这可能是前几天下雨,仓库漏雨,潮了......”
“仓库漏雨为什么不报?!”
赵场长火了,“这是第几次了?!”
“我......我......”老张支支吾吾。
梁晚晚打断他们:“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
“霉变饲料含有黄曲霉素,是导致猪腹泻的重要原因。”
“必须立刻停用这批饲料,清理猪舍,病猪隔离治疗。”
她的语气果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赵场长立刻下令:
“听到没?赶紧去办!”
几个职工忙活起来。
同学们看着梁晚晚,眼神都变了。
刚才那一连串的检查、判断、指挥,行云流水,完全是老技术员的做派。
李老师赞许地点头。
“晚晚真厉害。”
顾美娟骄傲地挺起胸:“那当然。”
只有宋如燕站在门口,冷眼看着这一切,嘴角撇了撇:
“瞎猫碰上死耗子。”
所有人都看向宋如燕。
宋如燕硬着头皮说:
“你怎么确定就是饲料问题?万一是别的病呢?”
“猪腹泻原因多了,寄生虫、细菌感染、病毒......你光看几眼就下结论,也太武断了吧?”
这话听起来有点道理。
几个同学点头,觉得宋如燕说得对。
梁晚晚笑了笑:“你说得没错,腹泻原因很多,但你看——”
她走到饲料堆旁,指着霉变的部分:
“黄曲霉素中毒有几个典型症状:急性腹泻、体温升高、食欲废绝、耳部和皮肤发红。”
“这头病猪全部符合。”
她又指向猪舍地面:“如果是细菌性或病毒性腹泻,应该有传染性,但你们看,只有这栋猪舍发病严重,其他猪舍症状轻微。”
“这说明问题出在本地——而这栋猪舍用的,正是这批霉变饲料。”
逻辑清晰,证据确凿。
宋如燕张了张嘴,还想反驳,却找不出话。
陈浩然这时候开口了:
“梁晚晚同学分析得很有道理。”
“不过实践嘛,还是要严谨。”
“我建议把饲料样本送检,确诊后再做处理。”
他看向赵场长:“赵场长,你说呢?”
赵场长犹豫了。
送检要时间,要花钱,而农场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梁晚晚看了陈浩然一眼,忽然说:“其实有个简单办法可以验证。”
“什么办法?”
“找一头健康的猪,喂同样的饲料。”
梁晚晚说,“如果出现相同症状,就能证明是饲料问题。”
陈浩然一愣。
赵场长一拍大腿:
“这个办法好!不用等送检,马上就能试!”
他立刻吩咐职工去抓几头健康猪,单独圈养,喂霉变饲料。
宋如燕脸色难看,狠狠瞪了陈浩然一眼,出的什么馊主意,反而给梁晚晚递了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