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
梁晚晚照例回家。
一进院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母亲在厨房熬药,脸色忧虑。
叶知秋在院子里劈柴,动作狠得像跟柴火有仇。
晨晨和暖暖乖乖坐在小板凳上,大气不敢出。
“妈,怎么了?”梁晚晚放下书包。
叶媛媛叹了口气,把昨晚的事说了。
梁晚晚听完,沉默片刻:“二舅呢?”
“在屋里,一晚上没睡。”
叶媛媛压低声音,“晚晚,你劝劝你二舅吧。”
“你姥爷年纪大了,经不起气,工作的事......再商量。”
梁晚晚愣住了,她一直在学校宿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叶媛媛把叶知秋打算辞职下海的事情告诉梁晚晚之后,梁晚晚若有所思。
而后她从叶媛媛点了点头,说道:
“我先去问问。”
梁晚晚转身就去了叶知寒的房间。
叶知寒坐在床边,眼窝深陷,胡子拉碴,整个人憔悴得厉害。
“二舅。”梁晚晚轻声叫他。
叶知寒抬起头,勉强笑了笑:
“晚晚回来了。”
“姥爷的事,我听说了。”
梁晚晚在他旁边坐下,“二舅,你真想好了?”
叶知寒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忽然有了倾诉的欲望:
“晚晚,二舅不是一时冲动。”
“我在物资局干的不得劲,每天就是盖章、对账、写报告,我看不到前途。”
他攥紧了拳头:“现在时代不一样了。”
“南方那边,深圳成了特区,四九城满街都是个体户。”
“我想趁年轻,闯一闯。”
“可是姥爷说......”
“我知道爸是为我好。”
叶知寒苦笑,“他那一代人,觉得铁饭碗最保险。”
“可晚晚,你看看这宅子,你要是守着铁饭碗,能买得起吗?”
这话戳中了梁晚晚。
是啊,她如果不是抓住机会,不是敢于尝试,怎么可能有今天?
“二舅,”
她认真地问,“你想做什么生意?”
叶知寒眼睛一亮:“服装!现在人们手里有点钱了,都想穿得好点。”
“南方广州那边服装厂多,款式新,价格便宜。”
“我打算先去考察,有合适的就进一批回来卖。”
他越说越兴奋:“晚晚,我算过了。”
“一件衬衫进价三块,在四九城能卖三十块。”
“一次进一百件,除去路费开销,净赚两三千!”
“一个月跑一趟,就顶我几年工资!”
账算得很明白,思路也清晰。
梁晚晚心里有数了。
“二舅,我支持你。”她说。
叶知寒愣住了:
“你......你支持我?”
“嗯。”梁晚晚点头,“改革是大势所趋,个体经济以后会越来越重要。”
“二舅你有想法,有能力,应该去试试。”
“可是你姥爷那边......”
“姥爷那边,我去说。”
梁晚晚站起身,“但是二舅,你要答应我几件事。”
“你说!”
“第一,先别急着辞职,请长假,或者停薪留职,留条后路。”
“第二,第一次去南方,不要一个人,找可靠的伙伴,安全第一。”
“第三,”
梁晚晚看着他,“不管赚不赚钱,每三个月后回来一趟,跟家里报平安。”
叶知寒用力点头:“我都答应!”
“还有,”
梁晚晚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这里是一万块钱,算我投资的。”
“赚了钱,咱们分红。亏了,算我的。”
叶知寒手一抖,纸袋差点掉地上:
“一......一万?!晚晚,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二舅,”
梁晚晚按住他的手,“要做就做好。”
“一万块本钱,你能进更多货,谈更好的价格。”
“记住,做生意,本钱就是胆量。”
叶知寒眼眶红了。
他知道这一万块钱的份量。
“晚晚......二舅......谢谢你。”他声音哽咽。
“一家人,不说这些。”
梁晚晚笑了,“走,我们去跟姥爷说。”
......
叶明远的房间里,老爷子半靠在床上,脸色还是不好。
梁晚晚端着药碗进来:“姥爷,喝药了。”
叶明远接过药,一口喝完,苦得直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