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这批货我现在就安排入库,明天付款。”
“挂靠协议我让人起草,下次你来签。”
“谢谢王经理。”
走出食品公司,上海的天空飘起了细雨。
梁晚晚站在车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成功了。虽然艰难,虽然利润不高,但路走通了。
顾砚辞走过来,为她撑起伞:
“谈成了?”
“成了。”
梁晚晚转头看他,雨水打湿了她的刘海,但眼睛亮得惊人,“砚辞,我们找到路了。”
当晚,三十箱猪肉入库虹口食品公司冷库。
王建业很守信用,第二天上午,六千五百二十三元现金送到了招待所。
梁晚晚数着厚厚一沓“大团结”,手指微微颤抖。
这不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但这是她靠自己的事业,从无到有,一点一点挣来的。
“大山,给兄弟们发奖金。”
她抽出五百元,“每人五十,剩下的路上用。”
“梁场长,这太多了......”赵大山推辞。
“拿着。这一路辛苦了。”
梁晚晚不容置疑,“回去还有硬仗要打。”
回程轻松了许多。
空车速度快,五天就回到了北京。
全厂职工都等在院子里。
看到梁晚晚下车,王勇第一个冲上来:
“梁场长!回来了!怎么样?”
梁晚晚从包里掏出账本:
“三十头猪,卖了六千五百二十三元。”
“扣除所有成本,净利两千零四十一元。”
她把一沓钱交给王勇:
“这是下个月的工资和饲料钱。”
院子里爆发出欢呼声。
“卖掉了!真的卖掉了!”
“梁场长有本事!”
“咱们厂有救了!”
老周师傅握着梁晚晚的手,老泪纵横:
“晚晚,你受累了......这一路,不容易吧?”
梁晚晚摇摇头:“周师傅,这才刚开始。”
“我和上海虹口食品公司谈好了长期合作,每个月供应一百五十头。”
“接下来,咱们要扩大生产,改进包装,建立稳定的运输线。”
她看向众人:
“但这次南下也暴露了问题。第一,运输成本太高,冰块、油耗占了利润的三成;第二,保鲜技术落后,猪肉品质有损失;第三,销售渠道单一,价格受制于人。”
“那怎么办?”有人问。
“所以我们要做三件事。”
梁晚晚提高声音,“第一,建自己的小型冷库。我已经打听过了,北京冷冻机厂有小型冷库设备,一套大概五千元。”
“有了冷库,我们可以在北京集中屠宰、冷冻,然后用冷藏车运输,成本能降一半。”
“五千元?”
王勇咂舌,“咱们现在拿不出......”
“钱我来想办法。”
梁晚晚说,“第二,改进包装。我这次看到上海有用泡沫箱加冰袋的,轻便保温效果好。咱们可以学着做。”
“第三,”
她目光扫过全场,“我们不能只靠上海一个客户。”
“北京本地市场,我们也要打开!”
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北京......不是卡得很死吗?”
“那是以前。”
梁晚晚笑了,“这次南下,我摸清了政策底线。”
“私人养殖场不能直接进入国营销售体系,但我们可以‘曲线救国’。”
她看向周富贵:“周师傅,明天您跟我去跑几个地方:友谊商店、涉外宾馆、大使馆后勤处。”
周富贵眼睛一亮:
“你是说......走特供渠道?”
“对。”
梁晚晚点头,“这些单位不受计划限制,价格给得高,而且识货。”
“咱们的白毛猪肉品质好,完全可以走高端路线。”
“可是咱们没门路啊......”
“门路我去找。”
梁晚晚心里已有打算,顾砚辞的母亲秦知意,在外事部门工作,应该有关系。
当晚,梁晚晚去了顾家。
秦知意听她说完,沉吟道:
“友谊商店的采购经理我倒是认识,但他们的供应商都是固定的国营大厂......”
“阿姨,您帮我引荐一下就行。”
梁晚晚说,“成不成,我自己谈。”
秦知意看着这个准儿媳眼里的倔强,笑了:
“行。明天我就打电话。”
“不过晚晚,别抱太大希望,那些人眼睛都长在头顶上。”
“没事,试试总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