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也睁开了眼,紧张地关注着战局。他的“洞察”能力依旧在运转,不断将那些弩手和伏兵的偷袭意图提前告知。有了他的预警,林羽和燕子应对起来从容许多,往往能提前截杀或闪避。
“三点方向,伏兵掷镖!”
“九点方向,弩箭连珠!”
“鬼面右肩微沉,要爆发杀招,目标姐姐右颈!”
阿木的声音越来越稳定,越来越及时。他逐渐适应了这种高强度、高信息的战场感知,开始尝试分辨哪些是佯攻,哪些是真正的致命威胁,并将信息精简到最关键的一两个词。
鬼面越打越憋屈。他空有一身邪功和狠辣招式,却被对方三人联手克制得死死的。那少年的诡异预警让他的一切谋划都如透明,那女人的长绫刁钻难缠,不断干扰他刀势运转,而何家荣的剑更是堂堂正正,以力破巧,每一次交锋都震得他气血翻腾。
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撤!”鬼面猛地劈出几刀逼退林羽和燕子,抽身急退,同时喝道:“放箭!掩护!”
五名弩手同时扣动扳机,五支毒箭呈扇形覆盖射来,逼得林羽和燕子不得不回防。三名伏兵也掷出大量毒镖毒蒺藜,阻碍追击。
鬼面则头也不回,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竹林深处。那些弩手和伏兵也迅速分散撤离,动作训练有素。
林羽没有追。他收剑回鞘,扶住摇摇欲坠的燕子。“怎么样?”
“没事……就是有点晕。”燕子脸色更白了,刚才那一轮激战显然牵动了内伤。她看向阿木,眼中闪过一抹赞赏,“小子,不错。”
阿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随即又紧张地问:“他们……会不会再来?”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林羽看向鬼面消失的方向,“影宗行事诡秘,一击不中,通常会重新评估,不会连续强攻。但他们不会放弃星骨,接下来恐怕会用更阴险的手段。”
他走到那几具被击杀的影宗杀手尸体旁,仔细搜查,只找到一些制式兵器、毒药和少量银钱,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影宗规矩森严,任务失败或身亡,绝不能留下任何可能追查到组织的线索。
“先离开这里。”林羽背起已经有些脱力的燕子,对阿木道,“带我们去你家。那里应该相对安全。”
“好!”阿木连忙带路。
路上,林羽通过加密频道尝试联系军机处金陵站,请求支援和情报。但频道里只传来断断续续的杂音,似乎受到了强烈干扰。他又尝试联系向南天,同样无法接通。
不对劲。普通的信号干扰不可能影响到这种级别的加密频道。除非……有人动用了更高级别的屏蔽设备,或者,军机处内部的通讯网络被人动了手脚。
想到向南天提到的“烛龙”可能存在的叛徒,林羽心中一沉。如果叛徒的级别够高,完全有能力在特定区域实施通讯静默,切断他与外界的联系。
影宗、世界医疗工会、军机处内部的毒瘤……这几股势力,难道已经勾结到这种程度了?
他看了一眼背上的燕子,又看了看前面带路、不时警惕回望的阿木。
前路,恐怕比想象中更加凶险。
半个时辰后,三人抵达紫金山深处那座隐蔽的四合院。
院子很朴素,青砖灰瓦,院中一口古井,井边石台光滑,显然经常使用。正屋墙上挂着那幅明朝刑部侍郎井正的画像,香炉里还有未燃尽的香。
阿木将燕子安顿在客房的竹榻上,又忙前忙后烧水煮药。林羽检查了燕子的伤势,还好没有再次恶化,但需要静养。他运功帮燕子梳理了紊乱的内息,又留下几颗疗伤丹药。
“宗主,接下来怎么办?”阿木忙完,有些不安地问,“影宗的人知道我在灵谷寺卖药,会不会查到这里?”
“有可能。”林羽沉吟,“所以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等你燕子姐姐伤势稍好,我们就离开金陵。不过在此之前……”
他看向阿木:“我想看看你们井木犴一脉传承的典籍,或者你爷爷留下的笔记。关于其他星宿后人的线索,或许里面有更详细的记载。”
阿木点点头,走进里屋,从一个隐蔽的墙洞里取出一个油布包裹。打开后,是几本线装古书和一卷发黄的绢帛。
“爷爷说,这是井家代代相传的《星舍辑录》,里面记载了二十八舍的能力特点,还有先祖们与其他星舍后人交往的零星记录。”阿木将书和绢帛递给林羽,“关于朱雀七宿的其他几位,这里面有提到一些。”
林羽接过,快速翻阅。
《星舍辑录》并非武功秘籍,更像是一部朱雀象文化的百科全书。其中关于二十八舍后人能力特点的记载,让他眼界大开:
·井木犴:主刑狱。能力侧重“洞察”——辨忠奸、识善恶、察吉凶、洞幽微。战斗风格偏重防御与辅助,善于发现敌人破绽,预判危险。修为增长后,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听”到他人心声(强烈的善恶念头),或“看”到短暂未来片段(强烈的危机预兆)。战斗力随年龄和阅历增长,初期不强,但中年后洞察入微,几无破绽,最难被暗算。
·鬼金羊:主诡谲。能力侧重“幻惑”——制造幻象、扰乱心神、迷惑感知。战斗风格诡异难测,身法飘忽,善于隐藏和偷袭。修为高深者,可编织短暂的真实幻境,令敌自相残杀。
·柳土獐:主生机。能力侧重“治愈”与“滋养”——加速伤口愈合,祛除毒素,滋养生命本源。战斗风格以持久和恢复见长,善于消耗战。修为高深者,甚至能短暂激发他人潜能,或减缓敌人生命流逝(变相削弱)。
·星日马:主迅烈。能力侧重“速度”与“爆发”——移动速度、攻击速度、反应速度远超同侪。战斗风格疾如闪电,善于突袭和一击必杀。
·张月鹿:主寻踪。能力侧重“追踪”与“寻物”——无论人、物、能量痕迹,皆难逃其感知。战斗风格灵活多变,善于利用环境,追踪和反追踪能力天下无双。
·翼火蛇:主熇焚。能力侧重“火焰”与“爆裂”——操控阳火,焚尽污秽。战斗风格狂暴猛烈,攻击范围大,破坏力强。
·轸水蚓:主浸润。能力侧重“渗透”与“柔韧”——灵力如水无孔不入,善于破解防御,身形柔韧难伤。战斗风格以柔克刚,善于缠斗和消耗。
每一宿的能力都各具特色,且随着年龄、阅历、修为的增长而不断深化强化。即便最年轻的传承者,其特殊能力也远超普通武者的范畴,根本不是靠蛮力或常规武功能够抗衡的。
绢帛上则是一幅简陋的华夏地图,标注了七个地点,旁边有蝇头小楷注解,似乎是井家历代先祖根据传闻或偶遇记录的其他六宿后人可能隐居的区域,但年代久远,很多信息已经模糊不清。
“鬼金羊可能在滇南苗疆,柳土獐或许在巴蜀青城,星日马据说在西北草原有过踪迹,张月鹿一脉最后确知在台湾,翼火蛇与龙虎山天师府有旧,轸水蚓似与东南沿海疍民有关……”林羽喃喃念着这些零碎信息,眉头紧锁。
范围太大,线索太模糊。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这些刻意隐居的星宿后人,谈何容易。
“宗主,”阿木小心翼翼地问,“我们真的要找齐其他六宿吗?爷爷说,星斗宗已经散了三百年,很多人可能早就忘了自己的使命,或者根本不想再卷入江湖纷争。”
“我知道。”林羽合上书卷,目光坚定,“但念茴等不起,这场席卷而来的劫难,恐怕也容不得他们置身事外。星宿传承不仅是力量,更是责任。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他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休息一夜,明天一早,我们离开金陵。先去巴蜀,找柳土獐。念茴的病,需要强大的治疗能力。希望柳土獐一脉的传承,能给我们带来希望。”
阿木重重点头:“我跟您去!”
当夜,林羽守夜。
他坐在院中古井边,听着山风过林,虫鸣唧唧。手中握着那截完整的井木犴星骨,温润的触感中,仿佛能感受到历代井木犴传承者的坚守与期盼。
星斗宗二十八舍,散落天下三百年。
如今,宗主已现,星骨重光。
归宗之路,注定布满荆棘与血火。
但他,必须走下去。
为了念茴,为了星斗宗,也为了这天下,不该被那些黑暗之手肆意拨弄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