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凝神感知,片刻后指向左侧陡峭的山坡:“那边‘恶意’只有两个,可能是哨探。但山坡很陡,几乎没路。”
“就走那边。”林羽当机立断,“燕子,你伤势未愈,跟紧我。阿木,注意警戒那两个哨探的位置。”
三人离开主道,钻进左侧的密林,开始攀爬陡坡。山坡上灌木丛生,岩石湿滑,极难行走。但这也意味着,影宗的人很难在这种地形部署大队人马。
果然,爬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阿木低声道:“左前方三十步,树后一个;右上方那块大石头后面,还有一个。都藏着,没动。”
林羽打了个手势,示意燕子原地警戒,自己则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摸向左前方。透过枝叶缝隙,能看到一个穿着灰绿色伪装服的身影靠在一棵大树后,正警惕地盯着下方山谷方向,显然没料到目标会从侧面陡坡摸上来。
林羽捡起一颗小石子,屈指弹向右侧远处灌木。“沙啦”一声轻响。
那哨探果然被吸引,下意识转头望去。
就在他转头的瞬间,林羽已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一掌轻切在他颈侧。哨探哼都没哼一声,软倒下去。林羽将他拖到隐蔽处,简单检查,果然是影宗的人,身上除了武器毒药,还有一张简易地图,标注了山谷伏击圈的布防位置。
如法炮制,另一个哨探也被悄无声息地解决。
三人顺利越过山嵴,从另一侧下山,将山谷的伏兵远远甩在身后。
傍晚,他们在一条溪流边扎营过夜。林羽用哨探身上搜出的地图,结合自己的记忆,重新规划了路线。
“影宗在金陵周边的力量比想象中强,而且反应迅速。”林羽用树枝在地上画着简图,“接下来我们要更加小心,尽量昼伏夜出,避开所有可能被设伏的隘口、桥梁、渡口。”
“宗主,我们直接去巴蜀吗?”阿木问。
“不,先不去。”林羽用树枝点了点地图上一个位置,“去这里——皖南绩溪。”
“绩溪?”
“嗯。”林羽看向燕子,“还记得张月鹿手稿上,关于‘柳土獐’的线索吗?‘杭州西湖雷峰塔地宫,需月圆之夜才能开启’。那是寻找信物的地点。但我们要找的是柳土獐的后人。井老给的《星舍辑录》里提到,柳土獐一脉主生机、治愈,世代多出名医,且与药材打交道。皖南绩溪,是明清时期重要的药材集散地,也是新安医学的发源地之一。柳土獐的后人,如果还在行医济世,那里是最有可能找到线索的地方之一。”
他顿了顿:“而且,绩溪不在我们前往巴蜀的主干道上,相对偏僻,影宗的注意力可能还集中在主要通道上。我们去那里,一来可以寻访线索,二来也能暂时避开锋芒,让你燕子姐姐好好养伤。”
燕子点头:“可行。但绩溪也是江湖势力混杂之地,徽商、镖局、药帮、本地宗族,盘根错节,我们生面孔过去,容易引人注意。”
“所以我们不能以江湖人的身份去。”林羽早已想好,“阿木懂药材,我们就扮成收购药材的行商。燕子扮作我内眷,有伤病在身,去寻访名医。这个身份,在绩溪那种地方,再正常不过。”
阿木眼睛一亮:“这个我会!我跟叔公去山下卖过药,知道行情,也会看药材成色!”
“那就这么定了。”林羽拍板,“今晚好好休息,明早出发,争取三日内赶到绩溪。”
夜深了。
林羽守前半夜。他坐在火堆旁,慢慢擦拭着墨龙剑。剑身在火光映照下,流动着暗沉的光泽。井木犴星骨贴身放着,传来稳定的温热感。
他想起离开京城前,江颜握着他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落下的样子;想起念茴沉睡中偶尔蹙起的小眉头;想起向南天凝重的叮嘱;想起军机处里那些或真诚或虚伪的面孔……
这条路,注定孤独而漫长。
但他不是一个人。
他看了一眼靠着树根沉睡的燕子,又看了看蜷在火堆另一侧、怀里还抱着背篓的阿木。
星斗宗的星火,正在一点点重新聚拢。
后半夜,燕子醒来换班。
“宗主去休息吧。”
林羽点点头,走到一旁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入睡。他调息片刻,将意识沉入丹田,尝试沟通那截完整的井木犴星骨。
星骨温顺地回应着他的灵力,一股清凉而浩瀚的星力缓缓流出,与他体内的灵力交融,循环往复。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这种交融中,正发生着极其细微却本质的变化——变得更加精纯,更加灵动,甚至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也变得更加敏锐清晰。
星宿之力,果然玄妙。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心有所感,睁开眼睛。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远在数千里外的京城,中医医疗机构顶楼病房。
江颜趴在女儿床边浅眠,忽然惊醒。她莫名心悸,走到窗边,望向南方天际。
晨光熹微,云层厚重。
她轻轻按着胸口,那里藏着林羽送她的那柄小手术刀。
“一定要平安啊……”她低声呢喃,仿佛这样就能将思念和担忧,穿过千山万水,送到那人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