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姐,”林羽忽然开口,目光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我昏迷的时候,好像听到你说了很多话。”
江颜脸微微一红:“嗯……胡乱说的。”
“我听到了。”林羽转过头,看着她,“你说,等我好了,我们带念茴去海边,她一直想看真正的海。还说,家里阳台那盆我差点养死的兰花,居然开花了。”
江颜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她慌忙别过脸去擦拭。
林羽用尽力气,反握住她的手:“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我答应你,等我能走动了,我们就去看海。我保证,以后……尽量不让自己躺在你面前。”
“谁要你保证这个。”江颜带着鼻音,嗔怪道,却将他的手握得更紧,“我只要你……好好的。”
夜色温柔笼罩。
此时此刻,没有迫在眉睫的生死危机,没有错综复杂的势力博弈,只有病房里相握的双手,孩子平稳的呼吸,和窗外人间烟火的点点灯光。
然而,在这片宁静之下,暗流从未真正止息。
在医疗机构地下更深层的某间绝密分析室内,向南天和燕子正对着一组刚刚解译出来的加密数据,脸色凝重。数据来源,是那日干扰行动中,韩冰从一名被击毙的敌方技术员装备中提取的残存信息碎片。
“通讯协议的部分特征码,与三年前‘烛龙’内部一次绝密演习使用的临时编码有高度相似性,但做了混淆处理。”向南天的指尖敲击着桌面,眼神锐利如鹰,“还有这个能量频率的调制模式……不是影宗的,也不是世界医疗工会惯用的,倒像是……军科院某个保密项目的实验副产品。”
燕子盯着屏幕:“所以,那次干扰,不仅有‘烛龙’叛徒提供通道便利,还可能涉及了军方内部其他被渗透或利用的科研力量?”
“不止。”向南天调出另一份文件,是李千珝通过商业情报网络搜集的一些零散信息,“斯坦伯格在事发前后,其名下数个离岸账户,有异常的大额资金流动,接收方看似是空壳公司,但追查下去,隐约指向东亚某个与军方有密切合作的跨国财团。而这个财团,近几年在‘灵质’相关的基础材料领域,投资巨大。”
线索散乱,却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
“林羽现在需要静养,这些事,我们先压着。”向南天最终做出决定,“燕子,你继续暗中调查,但务必小心,不要触动任何明面上的神经。‘烛龙’内部,我亲自去查。在我们摸清对方真正目的和全部底牌之前,不能打草惊蛇。”
“是。”燕子点头,随即犹豫了一下,“向老,还有件事……关于太虚石板。这几天,我按照您的吩咐,用最新型号的灵能谐振仪每隔六小时扫描一次,数据波动都在正常范围。但是……昨晚子时那次扫描,记录到一个极其短暂的、异常的频率尖峰,持续不到零点一秒,之后就消失了。仪器自检无故障。”
向南天瞳孔微缩:“频率特征?”
“很陌生,混杂,有点像……多种不同性质能量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又瞬间逸散的残留信号。”燕子调出那段放大了无数倍的波形图,“太微弱了,如果不是您特别嘱咐提高监测精度,根本不会被发现。”
向南天盯着那细微的波形起伏,沉默良久。那块石头,果然有问题。张月鹿当年留下它,真的只是为了作为传承信物和开启秘藏的钥匙吗?
“监测等级提到最高,24小时不间断,记录所有细微波动。这件事,除了你我,暂时不要告诉第三个人,包括家荣。他现在不能再分心了。”
“明白。”
分析室的灯光冰冷,映照着两人严肃的侧脸。窗外的宁静夜色,仿佛一层脆弱的糖衣,包裹着内里正在缓慢发酵的、未知的危机。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某间隐秘的高层公寓内。
一个穿着丝绸睡袍的身影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端着一杯红酒,俯瞰着脚下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
黑暗中,一个恭敬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烛龙’的清理比预想顺利,几个关键位置已经换上我们的人。向南天的调查暂时被引向了错误的方向。另外,医疗机构的防御很严密,常规渗透失败。但……‘钥匙’的波动,似乎有苏醒的迹象。”
站在窗前的人轻轻晃动着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痕迹。
“不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雌雄莫辨的电子音响起,平静无波,“种子已经种下,总要给它时间发芽。何家荣的命,先留着。他活着,比死了更有用。至于那把‘钥匙’……密切注意,但不要靠近。时候到了,它自己会告诉我们,门在哪里。”
酒杯被举起,对着窗外虚无的夜空,仿佛在致敬,又仿佛在祭奠。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