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临凝视着这不断变幻的灵魂虚影,心中明悟。这才是真正属于他的“真我印记”,源于混沌,归于混沌,不拘于形,唯变永恒。
他心念一动,将这奇异的、不断演化的虚影,于灵魂深处暂时稳固下来,赋予其一个名称“混沌印记”。
就在混沌印记初步成型、散发出一丝极其微弱、却本质奇特的“包容”与“演化”道韵波动的刹那,异变再次发生!
这股波动虽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其本质层次似乎极高,且与神界固有的、偏向稳定与秩序的法理结构格格不入。它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微小石子,竟引动了石屋周围、乃至更远处小镇环境中那些无形法则脉络的细微涟漪!
这涟漪普通人乃至一般真神都难以察觉,但却惊动了一个特殊的存在。
黑石镇中心,那座最高、也最为破旧的黑色石塔顶层。这里常年笼罩着一层晦暗的尘埃与寂静,连镇上的居民都很少靠近。
塔内,一位身形佝偻、裹在脏污灰袍中的老者,正对着一座布满灰尘、结构复杂却多处损坏的奇异仪器发呆。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气息衰败且极不稳定,时而流露出真神境的威压,时而又跌落到神人境,甚至更低。
就在苏临凝聚混沌印记、泄露那一丝异样波动的瞬间,老者浑浊的双眼猛然睁开!那双眼中,竟闪过一瞬间极其锐利、充满惊疑与难以置信的光芒,与他衰败的外表截然不同。
他干瘦如同鸡爪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了几下,仿佛在捕捉、解析那转瞬即逝的波动余韵。几息之后,他布满皱纹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嘶哑而激动的低语:
“这波动,包容万有,演替未定,绝非寻常真我印记的凝固定向,倒像是,像是传说中混沌初辟、法则未分时的原始律动。
难道,难道那些被‘万法天衡’列为禁忌、束之高阁的古残卷里提到的‘世界印记胚胎’真的存在?就在这鸟不拉屎的黑石镇?”
老者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中爆发出与他衰败身体不相称的、近乎狂热的研究光芒。他挣扎着站起身,走到塔楼唯一的、积满灰尘的窗前,望向小镇边缘苏临租住石屋的大致方向,目光闪烁不定。
“有趣,太有趣了,一个携带疑似‘世界印记胚胎’波动的新人,必须接触,必须弄清楚……”
夜色渐深,黑石镇沉浸在疲惫与混乱后的短暂沉寂之中。
苏临刚刚结束对混沌印记的初步稳固,正闭目调息,消化着这独特印记带来的全新感知。忽然,他心头警兆微生,混沌印记对能量与环境波动的敏锐感知,让他捕捉到一丝极其轻微、却并非自然产生的“有序”扰动,正在靠近他这间破旧石屋。
不是白天那些充满贪婪与恶意的窥视,而是一种更加隐蔽、更加“专业”的探查。
他瞬间绷紧神经,悄然起身,藏身于门后阴影之中,体内微弱的混沌之力缓缓流转,蓄势待发。
笃、笃、笃。
三声轻微却清晰的叩门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不疾不徐。
门外,一个苍老、嘶哑,却带着某种奇异平静的声音,低低传来:
“年轻人,开门。老朽,对你刚刚弄出来的‘小动静’,很感兴趣。或许,我们可以聊聊关于‘印记’,关于‘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