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傍晚的时候，柳璨白和柳不眠来了。这时，春秋阁里不止有我们四个，如歌夫人也赶了过来。他们和上次来相府一样，带了六个大箱子，箱子里装了些肉和菜，还有一条硕大的鱼。

冬天的梦安城有些冷，能买到这些东西，柳璨白应该是花了不少钱的。

“这五箱是送相府的，算是我们万邪山庄的一些心意，请丞相夫人收下。”

柳璨白朝着如歌夫人行礼。

“这如何使得，相府采买都有定数，也都是国库的钱，心意我领了，今日相府小聚，你们都是朋友之交，这些东西还是带回吧。”

如歌夫人拒绝的很干脆。

“丞相夫人，就当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我在京城没什么朋友，只沈平生几人和我们来往，沈平生又是莫丞相的弟子，你就当是晚辈的一点心意。”

柳璨白坚持让如歌夫人收下，一边说一边看向我，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莫丞相治官治军有他的道理，这些都是他定下来的规矩，我作为他的夫人，自然要夫妻一心，留着一箱今晚用膳备用，若是用不到还是都带回去的好，我听说京城外的郊县遭了灾，不妨将吃食分到那里去。”

如歌夫人不动声色，继续拒绝了柳璨白的心意。

“既然如歌夫人说了，那便听夫人的吧。”

我咳了两声，结束了这场尴尬的“送礼”。

柳璨白的心思我现在也能猜出七七八八，他进京日久，万邪山庄又遇到危机，他想求得援助，这本就是人之常情。只可惜我现在无暇顾及，帮不了他什么。

“按着鱼弦说的我已经准备好了，稍等些时间，我派人将东西送来，大家就可以吃了……鱼弦管这个叫什么来着……人老了，忘的快。”

“夫人，这个叫火锅。”

阿弦姑娘笑着提醒。

“对对对，是这个名字，你们都是年轻人，多说会儿话，我再去看看。”

如歌夫人说着便离开了春秋阁。

我看着她的背影，想起白天她在站在阁楼的门口时眼神里透出的哀伤。

如果有机会我要和如歌夫人聊聊，她毕竟也是我的师娘啊。

我们三个男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李墨尘对柳璨白的态度好了不少，或许是他和苏步媱确定了身份，但柳璨白依然不咸不淡，对李墨尘的问话简单的回应着。倒是阿弦姑娘和苏步媱、柳不眠她们凑在一起不时的说着悄悄话，间或笑出声来，我耳力极好，倒是听见了几个字，什么化庄品，什么口红……

我虽然不懂，但听名字应该是女孩子喜欢的胭脂之类的东西。

这一幕让我想起林不畏，想起凌大姐，想起桐花镇，突然有些感慨，从祁南府至今，时间不算太久，但已经经历了太多，那会儿的我们还没有这般熟悉，还不会称兄道弟，不会这样快活的聊天畅谈，更不会聚在一起将要吃这个叫做火锅的东西。

如今我身边多了许多人，再想想我下山之后很久的一段时间都是孑然一身，哪曾身边有过这么多的人呢？好像是自从遇到了他们，事情才变得不一样，这一切我先前没有多想过，直到昨日阿弦姑娘提出来，我才忽然有所察觉。

或许我果然是在这种事情上有些迟钝吧。

我看着他们，正巧着阿弦姑娘转头看向我，她张了张嘴，我读不得唇语，倒也能猜到她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