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和吴用领着摄制组以及直播间的1500多万粉丝,也朝着恒温库那边走了过去。
七八个库房,根据前期规划,大致按地域和葡萄品种划分。
现如今,每个库房前都形成了自己的“微型流水线”。
县政府抽调来的年轻干部,很多是第一次深入这样的生产一线,脸上还带着些微的紧张和新奇,但手里的笔和登记簿却不敢有丝毫马虎。
郭爱民酒厂留下的老技术员和工人,此刻成了绝对的主心骨,他们眼神毒辣,手一掂、眼一瞟,对葡萄的成熟度、品相就有了七八分把握。
公证处的人员穿着统一的制服,表情严肃,确保每一筐过磅的数字都被精确记录,每一张签字的单据都有据可查。
1号库房前,主要过磅的是附近几个汉族村落送来的赤霞珠。
葡萄紫得发黑,堆在巨大的、垫着干净帆布的箩筐里,像一座座微型的紫水晶山。
过磅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把式,姓秦,以前是酒厂的仓库主管,一双眼睛在皱褶里闪着精光。
“王家庄,王富贵家,赤霞珠,第三筐——”老秦哑着嗓子喊,两个壮实的村民嘿呦一声抬起筐子,稳稳放在磅秤上。
“净重一百零八斤七两!”旁边负责记录的年轻干部飞快记下,大声复述。
王富贵是个黝黑精瘦的汉子,搓着手,紧张地盯着老秦的手——那只手正快速地在筐里翻抹几下,捻起几颗葡萄,掐开,看看果肉,闻闻气味。
“嗯,糖分够,没水罐子(注:指雨水过多导致果实含水量过高),合格!”老秦点点头,在验收单上签下自己歪歪扭扭的名字。
王富贵这才长长吐出口气,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在验收单上按下自己的红手印。
那笑容,踏实得像脚下的土地。
3号库房则热闹得多,这里过磅的是附近回族村落送来的黑皮诺和霞多丽,混在一起,但农户自己分得清清楚楚。
女人们裹着头巾,颜色鲜艳,她们往往心更细,自己带来的筐也收拾得格外干净。
负责这边的是个姓马的回族技术员,和乡亲们用当地方言交流着,气氛融洽。
“马婶子,您这霞多丽收拾得真利落,叶子梗子一点没有!”马技术员挑起大拇指。
被叫马婶子的妇人不好意思地笑笑,眼里却是自豪:“自家地里的东西,能不精心嘛!就指着它换钱给娃交大学的住宿费哩!”
过磅、记录、抽样、签字……流程重复,却因着一张张不同的、充满期待的面孔,而丝毫不显枯燥。
磅秤的金属指针规律地摆动,报数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偶尔因重量接近而产生的善意玩笑:“李老三,你家这筐是不是把秤砣也装进去了?这么沉!”
笑声在干燥的空气里炸开,短促而真实。
汗水顺着庄稼人的额角、脖颈流下,在积满灰尘的皮肤上冲出浅浅的沟壑,阳光下亮晶晶的。
空气中,葡萄自身散发的、清新而浓郁的甜香,开始逐渐压过尘土味,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恒温库巨大的压缩机发出低沉的、稳定的轰鸣,像为这场忙碌的丰收奏响的背景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