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虎继续念完所有排名。那四名退伍兵中,赵铁柱总分441排第四,周建国438排第五,刘卫东435排第七,陈红军本身就是第三。也就是说,如果资格合规,前八名中他们将占据四席。
“根据规则,总分前六名进入国家队预备名单。”王老虎抬起头,“但是,由于资格问题,赵铁柱、周建国、刘卫东三人无法入选。他们的名额由第七至第九名顺位递补。”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那三个被念到名字的退伍兵坐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内心的波澜。
“另外,”王老虎补充道,“按照国际比赛规则,每个国家可以带一名候补队员。”
“经过教练组讨论,决定将这个名额给陈红军——他是退伍兵中唯一有正式警籍的(转业手续在选拔前已完成),符合参赛资格。”
陈红军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震惊。他想说什么,但王老虎摆摆手:“这是教练组的决定,也是对你三个月付出的认可。不要推辞,但这并不是最终的名单。”
散会后,张小米在训练场找到了赵铁柱。他正一个人对着高墙练习翻越,一遍,又一遍。
“铁柱哥。”
赵铁柱停下,转过身,脸上都是汗水和泥水:“小米啊。恭喜你,实至名归。”
“你们本来也应该在名单里。”张小米说。
“本来应该的事多了。”
赵铁柱笑了笑,有些苦涩,“在部队时,本来应该提干,结果名额给了关系户;本来应该立功,结果任务取消了;本来应该……”他摇摇头,“不说这些了。”
他走过来,拍了拍张小米的肩膀:“到了美国,好好比。让那些老外看看,中国警察是什么水平。”
“至于我们……”他看向远方,“两年后,我们会带着一线经验回来。到时候,可不会这么容易让你拿第一了。”
“我等着。”张小米郑重地说。
送走赵铁柱他们的那个晚上,月光清冷,张小米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滚到了悬崖边,他必须得把它推下去。
他其实比谁都怕。
怕的不是比赛,而是自己那份“掺了水”的履历。
夜深人静时,这份恐惧就格外清晰:自己在福缘门派出所拢共没干满几个月,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安大学上课。
那些文书上的签字、表格里的名字,真能经得起美国人拿着放大镜细查吗?
想到这里,他再也坐不住了,翻出了从系统空间里攒下的各种稀罕吃食——午餐肉罐头、压缩饼干、牛肉干和果脯,甚至还有一小包在当时堪称奢侈的奶糖。
他抱着这一堆东西,像做贼一样,借着夜色的掩护,溜到了教练王老虎那间简陋的平房宿舍外。
窗内灯还亮着,映出王老虎伏案看材料的剪影。
张小米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
王老虎开门看见是他,又瞥见他怀里那堆东西,眉头一挑,侧身让他进来,什么也没问。
屋里一股子烟味和汗味。
张小米默默地把吃食摆在唯一那张旧木桌上,罐头和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先开了口,声音有点干:“教练,我…我心里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