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陷阱”。这四个字,像四根冰锥,钉进了张小米的心里。
愤怒只是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沉重的压力和一种近乎冰冷的清醒取代。
美国佬果然留了一手,或者说,埋了一颗雷。
他们提供给所有外国队伍(或许特别是社会主义国家队伍)的,是一份“阉割版”或“误导版”的规则。
目的就是在最后的赛场上,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而关于奥兰多街头的“孤立事件”,更是让张小米脊背发凉。
这不是比赛,这已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全方位的压制与考验。
信件终于看完,铜鼎的温度也渐渐恢复正常,只余胸口一片汗湿的冰凉。
张小米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消化着这足以改变一切的情报。
窗外的天空,已透出黎明前最深沉的黛蓝色。
接下来的两天,张小米照常训练,甚至比以往更加沉默和专注。
但他训练的侧重点,在无人察觉处已发生了微妙的偏移。
他在障碍跑时,开始刻意打乱自己已成惯性的节奏,模拟顺序可能出现的突变。
在射击预习时,他更多地练习快速出枪和指向性射击,而非一味追求静态精度。
然而,有一个短板,是现有训练条件根本无法解决的——长枪的动态射击。
基地提供的训练用枪只有制式手枪,关于步枪,只是在公安大学培训过一个月,还是静态的。
而根据吴用的情报,美方考核很可能是长短枪结合,且在运动后、昏暗环境下进行。
这意味着,他们这群中国警察中的精英,在最重要的射击项目上,可能要从零开始,在现场用完全陌生的武器,对抗那些很可能早已熟练掌握的对手。
“这不是去比赛,这简直是去当活靶子,给人垫脚。”这个念头让张小米如坐针毡。
第三天上午,他再次找到了王老虎请假,理由依旧充分:“教练,我美国那边的亲属,约好了今天这个时间通电话。可能需要一点时间,详细问问那边的情况。”
王老虎正在研究一副手绘的简易障碍场地图,闻言抬起头,目光锐利地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似乎想看出点什么,最终只是摆了摆手:“去吧。还是那句话,注意方式,抓紧时间。”
“是!”
张小米这次没有回家。
他骑着车,先去了几家副食品店和烟酒商店,用吴用给的钱和票,买了几条烟,又秤了好几斤红糖和奶糖。这些东西被他仔细包好,放进帆布包里。
然后,他蹬车驶向了福缘门派出所。
派出所还是老样子,灰扑扑的二层小楼,门口黑板报上的粉笔字被雨水晕开了一些。
他推车进去,院子里正在擦拭自行车的小王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再自然不过的笑容:“哟,小米回来啦?今儿可有点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