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
过了足足半分钟,周师傅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们比赛,还要用长枪?”
张小米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迎着师傅的目光,眼神里的急切和凝重说明了一切。
周师傅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取巧?战场上,枪械面前无巧可取。”
“不过……”他重新戴上眼镜,眼神变得悠远,像是回忆起了什么。
“早些年,我还在部队的时候,带过一批新兵,时间紧任务重,也有过类似情况。法子嘛,笨,但有点用。”
他示意张小米凑近些,用几乎耳语的声音说:“无枪,先练‘架子’和‘呼吸’。找根长度、重量差不多的木棍,就当它是枪。”
“练据枪的稳定性,三点一线瞄准的感觉,不在乎有没有靶子,而在乎姿势是否每次都一样,呼吸是否平稳。”
“特别是运动后,心跳如鼓的时候,能否迅速调整呼吸,让准星稳住。”
“动态,先分后合。别一开始就想着一气呵成。把跑步、急停、据枪、瞄准、击发(当然是空击发)拆开来练,每个环节练到形成肌肉记忆,再慢慢串联。”
“光线不好……那就蒙上眼睛练手感,或者在昏暗的储藏室、傍晚天快黑的时候练,让眼睛适应。”
“最后,”周师傅盯着张小米,“心理关比技术关更难。你想象那木棍就是能要你命、也能救你命的真家伙。”
“敬畏它,熟悉它,最后才能命令它。剩下的……真家伙的手感、后坐力、弹道,那只能靠实弹来喂,没别的办法。”
张小米听得心潮澎湃,又倍感压力。
周师傅说的这些,是基础中的基础,也是在没有真枪实弹条件下,唯一能做的准备。
这需要极致的自律和大量的时间。
“师傅,我明白了。谢谢您!”
“明白个屁。”周师傅哼了一声,重新拿起文件,摆了摆手,“赶紧滚蛋,该干嘛干嘛去。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稳住了,别慌。人一慌,手里有金箍棒也白搭。”
“是!”
从派出所出来,已是中午。
临走时,周师傅执意把他送到派出所大门外。
冬日惨淡的阳光下,周师傅拍了拍他结实的胳膊,力道很重:“去吧。家里这边,有你婶子和两个兄弟,不用操心。”
张小米重重点头,骑上车。回了两次头,周师傅背着手站在门口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拐过街角。
他知道,师傅看的不是他这个人,是看他能否扛起这份沉甸甸的托付。
从派出所出来,那股被“正常”包裹的暖意还在胸腔里回荡。
但人是铁,饭是钢,饭还是要吃的。
张小米在路边摊胡乱吃了碗面条,便匆匆赶回训练基地。
他打算下午再找个机会,私下向王老虎汇报吴用情报的核心内容,特别是长枪和动态射击的短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