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张小米,仿佛一台逐渐磨合到最佳状态的精密机器。
他疯狂地运用着周师傅传授的“分合训练法”和自己琢磨的“节奏控制法”。
在障碍跑中刻意调节呼吸和步伐,为最后的射击预留体力;冲入射击位时,不是慌乱地直接瞄准,而是先一个深深的吐纳,让翻腾的气血略微平复,同时眼睛已飞速扫过靶区。
据枪、贴腮、瞄准、击发……他的动作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感。射击声清脆而富有节奏,砰、砰、砰……很少落空。
半个月后的一次摸底考核中,张小米在这个项目上的命中率达到了惊人的80%,而最好的退伍兵陈红军,也只有65%。
动态射击的差距,已被追平甚至反超。
训练场边,王老虎抱着胳膊,看着张小米冷静地退弹、验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混合着惊叹与灼热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手里这把最锋利的“刀”,正在以超越所有人想象的速度开刃。
希望燃起又遭遇打击的四位退伍兵,心态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最初的失落和一丝不甘,逐渐被一种更纯粹的情绪取代——佩服,以及随之而来的、更加疯狂的训练热情。
他们不再将张小米视为需要超越的对手(至少在长枪上),而是看作一个值得学习、甚至能够鞭策自己突破极限的“标杆”。
训练场上,较劲的气氛更加浓烈,但不再是嫉妒,而是一种“不能被他拉下太远”的雄性荣誉感。
时间在日复一日的极限淬炼中飞速流逝。泥泞、汗水、血泡、反复磨破又结痂的皮肤……构成了每一天的主旋律。
每个人都在透支体力,压榨潜能。
张小米更是如此,他不仅要完成常规训练,还在夜深人静时,偷偷从床上爬起来,进行额外的反应速度和动态视觉练习。
他的身体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却始终保持着惊人的韧性和弹性。
转眼间,北风愈发凛冽,训练基地周围光秃秃的树枝上,偶尔能看到百姓家为过年准备的零星红纸屑。
距离1982年的农历新年,只剩下五天了。
一股淡淡的、无法完全压抑的思乡情绪,开始在队员们之间弥漫。
食堂里,谈论家里年货准备、想念妈妈做的饺子的声音多了起来。
即便是钢铁般的王老虎,训话时严厉的嘴角似乎也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这天傍晚,训练结束,张小米正仔细地擦拭着陪伴了他半个多月的步枪,王老虎踱步过来,挥挥手示意其他人先走。
“张小米。”
“到!”张小米立刻立正。
“放松点。”王老虎走到他旁边,也看着远处苍茫的群山,状似随意地问,“快过年了。想不想回家?”
张小米心头猛地一跳,一股热流直冲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