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米先是跟着李司务长,他买什么,自己也买一份差不多的:三斤花生、两斤瓜子、二斤水果糖。
李司务长看他出手爽快,还提醒:“小张,花生票带够了吗?这可不便宜。”张小米只是笑笑:“够的,够的。”
真正的“表演”是在李司务长完成采购清单之后。
只见张小米把车一拐,蹬到了前门附近一家有名的熟食店。
店里玻璃柜台后,酱红色油亮的各色肉食散发着诱人的光芒,排队的人也不少。
李司务长和小马推车跟过来,以为他只是看看。
“同志,麻烦您,酱肘子来一个,猪头肉切二斤,酱牛肉来一块厚的,鸡爪子、猪蹄儿……各来一斤吧!”张小米的声音在嘈杂的店里不算大,但内容却让旁边的李司务长眼皮直跳。
“香肠和酱干豆腐、酱海带再一样也都来点儿……”张小米看到营业员在忙碌继续补充道。
这些东西,无一不是紧俏货,价格高、要肉票,寻常家庭过年也未必能置办这么全。
更刺激的还在后头。
路过一家刚出炉的挂炉烤鸭店,香气扑鼻,排队的人龙蜿蜒。
张小米居然停下,硬是等了二十多分钟,买到了两只用油纸荷叶包好的、还烫手的肥鸭!
一只烤鸭将近五块钱,差不多是普通工人四五天的工资!
李司务长的眉头已经拧成了疙瘩。
他看着张小米又从一家烟酒门市部出来,车把上挂了两瓶“牛栏山”二锅头,车后座夹了一整箱(24瓶)青绿色瓶子的“北京牌”啤酒(俗称“大绿棒子”)外加一件“北冰洋”汽水。
酒钱加上刚才的熟食、烤鸭,这花费已经像滚雪球一样,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小张同志,”李司务长终于忍不住了,趁着装车的空隙,凑过来低声、严肃地说,“你这……花钱可得有个计划。”
“买这么多好东西,是……是有特殊经费吗?最好拿本子记一下,每样多少钱,买了多少,回去好对账报销,不然这糊涂账可说不清。”
他内心深处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这小子哪来这么多钱和票?就算有补贴,这也太离谱了!”
“该不会是……他不敢细想,但军人的纪律性让他必须提醒。
张小米正费力地把一大堆东西往自己带来的大麻袋里塞,闻言抬头,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李班长,没事,我心里有数。这都是……用我自己的工资买的。”
“过年了,这些战友没有办法回家,那就一起热闹热闹,不用报,算我请客。”
他这话半真半假,却把李司务长堵了回去。
看着张小米那鼓鼓囊囊、几乎要爆开的大麻袋,再看看自己车上那可怜的两网兜花生瓜子糖,李司务长心里五味杂陈。
震惊于这年轻学员的“豪阔”,担忧其经济来源是否正当(甚至闪过是否涉及不正当手段的疑虑)。
疑惑于王老虎教练对此是否知情默许,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如此丰盛年货的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