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忙不迭地用旧报纸仔细裹好,看张小米自行车上东西多,又慷慨地塞给他两个虽然旧但结实的布袋子装东西。
“同志,过年好!鞭炮一响,岁岁平安!”卖炮人笑着拱拱手。
张小米也笑着点点头,付了钱。
这满满当当的鞭炮,是往年拮据时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如今,他要让家里的小吃部,成为胡同里最响亮、最喜庆的所在。
在一个无人的僻静胡同拐角,张小米停下车。
他静立片刻,意识沉入那玄妙的空间。
比起下午在商店里“表演式”的采购,这里才是他真正的底气所在。
心念一动,各种远比市面所见更丰盛、更优质的食材开始凭空出现,稳稳落入那三个大布袋子。
吴用那个时代的酱肘子、酱牛肉、整只的德州扒鸡、成盒的精制糕点、铁罐的麦乳精、甚至还有好几包在这个年代堪称极品美味的牛肉干和猪肉脯。
空间内时间静止,吴用陆陆续续“投喂”的物资早已堆积如山,品质远超这个时代的平均水平。
看着满满三大袋远超寻常年夜饭规格的食材,张小米满意地点点头。
但目光扫过空间角落里那堆叠整齐的男女式风衣和锃亮的皮鞋时,他又微微蹙眉。
这些来自未来的“时髦货”,质地和款式都与1982年的北京街头格格不入。
他原本想着或许能用来答谢周师傅、金馆长等人,或疏通些关系,但是现如今这个时间点却有些不太适合了,他已经想了一路,也没有想通怎么办。
“算了,想不通就先不想,以后总有能用上的时候。”他摇摇头,将疑虑暂时压下,重新骑上车,朝着家的方向奋力蹬去。
车把上挂着的布袋子沉甸甸的,里面不仅有食物,更承载着他想让这个年过得不一样的心意。
回到自家胡同口的小院,果然如他所料,屋里黑着灯,寂静无声。
那两条大狗听到动静从窝里窜出来,亲热地围着他打转。他没多停留,径直转向小吃部。
离着还有几十米,喧闹声便热烘烘地扑面而来。
与街上逐渐冷清的气氛不同,小吃部里灯火通明,人影幢幢,窗户玻璃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水蒸气,模糊了里面的景象,却让透出的灯光显得格外温暖。
张小米锁好自行车,提着袋子推开棉布门帘。
一股混合着炖肉香气、烟火气、人气的热浪瞬间将他包裹。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热。七十平米的小吃部大堂里,原本散放的桌椅被拼成了三大张“八仙桌”,每张桌子都坐得满满当当。
坐在主位的,多是头发花白、衣着朴素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老人。
有男有女,他们是这条胡同乃至附近街道的军烈属和孤寡老人。
旁边帮忙张罗、端菜倒水的,是杨寡妇、刘大爷等常来小吃部帮忙的邻居。
其中也有几位手脚不甚便利的残障人士,正努力做些递筷子、摆碗碟的轻活。
母亲系着围裙,在厨房和堂屋之间穿梭,脸上带着忙碌的红晕和笑意。
张小米却发现在角落的一个桌子上坐着一名男子,他看着病气沉沉,脸色泛着白,偶尔还会低咳。
却偏偏目光锐利得很,看人时像能剜进骨子里,旁人都不敢轻易跟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