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开头是“爱女小芳亲启”,内容却远非寻常家书。
“小芳,我亲爱的女儿:
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爸爸可能已经不在了。
有些事,必须让你知道,爸爸不想你一辈子活在糊涂和仇恨里。
爸爸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哥哥。
爸爸是个罪人,手上沾了血,好多人的血。
你后妈,她带来的那个哥哥,还有那天在咱家打牌的那三个畜生……都是爸爸杀的。”
看到这里,张小米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段几乎被淹没的记忆碎片猛地炸开——“325特大杀人案”!
他瞬间想起了在派出所内部通报上看过的简要案情:两年多前,天京市某铁路职工宿舍发生恶性命案,五死一重伤(后不治)。
凶手手段极其凶残,疑似退役军人,作案后携年幼女儿潜逃,被列为公安部A级通缉犯!
通报上那张略显模糊的照片,与眼前这张瘦削、绝望而平静的脸,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马大鹏的声音幽幽响起,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却字字血泪:
“我叫马大鹏,天京人,以前是XX军XX师侦察连的兵。”
“79年,在南边(指对越自卫反击战)立过功,拿过二等功勋章。”
他下意识挺了挺早已佝偻的脊背,那一瞬,依稀能看出当年铁血军人的影子。
“部队想留我,可我那口子(指原配妻子)病了,是癌症,家里没人照看,我就打了转业报告……”
“可是孩子他妈依旧是没熬过第二年,她走了,留下俩孩子,小军和小芳。”
“转业进了铁路,跑车,当乘警。时间没个准,俩孩子没人管。”
“单位同事好心,介绍了服务公司一个姓陈的女人,离婚的,带个男孩。头一年,还行,像个家。”
马大鹏的眼神空洞起来,陷入了痛苦的回忆:“我错了……那女人是个赌鬼,无底洞。”
“我常年不在家,她把我的工资全攥在手里,家也不管,班也不上,整天跟她那些牌友鬼混。”
“最初我发现小军和小芳……他们身上的伤,我以为只是孩子皮,后妈管得严。后来才知道……”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拳头捏得指节发白:“那女人赌疯了,输了钱,家里值点钱的东西都抵出去了。”
“后来……后来她竟然用身子抵债!就当着……当着孩子的面胡搞!”
“那天,他们又聚在家里赌,输了钱,心情不好,嫌饭没做好……小芳去端菜慢了点。”
“那女人抄起擀面杖就打……小军才十岁啊,他扑上去护着妹妹……那三个畜生,还有那女人的野种儿子,他们……他们一起动手……”
马大鹏闭上眼,两行浑浊的泪水滚落,砸在桌面上:
“等我跑车回来……邻居告诉我,小军送医院,没救过来。肋骨断了插进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