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就算您是北大毕业。”
“那我还是不理解——北大的文凭,就算不搞学术、不进体制,去大厂年薪百万总是有的吧?”
“您为什么要去古玩城开……开那么个小店?”
她这次把“小卖部”换成了“小店”,语气收敛了些,但质疑的核心没变:你的选择不合常理,你一定有事隐瞒。
吴用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的沉默,让直播间一千多万观众也跟着安静下来。
然后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赵女士,您觉得北大的文凭,是用来干什么的?”
赵小萌一愣:“当然是……找一份好工作,过上体面的生活。”
吴用轻轻摇头:
“北大教我的第一件事,不是怎么找一份年薪百万的工作。”
“而是——你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走的路,并且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开那个小店的时候,每天早起卸货、擦柜台、接待客人,冬天手冻得皲裂,夏天店里热得像蒸笼。”
“确实不体面,确实赚得少。”
“但那几年,我接触到了真正的古玩行,从一堆破烂里里认出了我人生中的第一件官窑瓷器……。”
“那一次属于捡了个不小的漏,东西现在还放着,没舍得卖。”
“每天,听那些老藏家讲他们年轻时的掌故。那些东西,如果我不开小店,我在写字楼里一辈子都学不到。”
“最重要的是在那两年,我学会了人情历练,打个比方说,就像现在您如此的不礼貌,我依旧可以和你心平气和的闲聊。”
“这不是说你有多好,而是说明我的心胸很宽广。”
台下的观众哄堂大笑起来,赵小萌的脸也不自觉的红了一下。
吴用又顿了顿,语气依然平静,却莫名让人心头一沉:
“赵女士,你采访过那么多功成名就的人,应该比我更清楚。”
“这个世界上,多的是按部就班活成标准答案的人,少的是敢走窄路、肯等时间的人。”
“我选了那条窄路,不是因为我没得选,是因为我想好了。”
全场安静。
赵小萌嘴唇微动,却没有立刻发出声音。
她职业生涯里,见过太多被质疑后急于自证、越描越黑的人。
她准备好的下一把刀——比如“那您后来那些价值连城的收藏又是哪来的?总不会是小卖部收来的吧?”——原本正要递出去。
可此刻,吴用这段话,把她那把刀硬生生架在了半空。
直播间弹幕沉默了足足三秒,然后像开闸的洪水:
“我天,他说“少的是敢等时间的人”……我被戳到了。”
“他明明是来被审的,怎么变成他给我上课了?”
“吴总这个人吧,你越逼他,他越稳,根本不按剧本走。”
“赵小萌第一次被堵得接不上话吧?记录时刻!”
赵小萌深吸一口气,调整坐姿,换了一个角度切入:
“好,那咱们不谈职业选择,谈钱。”
“据我所知,您开小店那些年,收入最多也就够糊口。”
“可后来您拿出来的那些藏品,随便一件都是千万上亿级别。这么巨大的财富鸿沟,您是怎么跨越的?”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
“换句话说——您的第一桶金,到底是从哪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