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张小米笑着将自己的挎包拉到身前,伸手一掏——一条包装精致的外国烟,外加一个锃亮的外国打火机。
他轻轻推到卢主任面前,笑容坦荡:“卢主任,一点小意思,您别嫌弃。”
卢主任眼睛都看直了,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这可是1982年啊!外国烟不是没有,可一整条拿出来,那可不是光有钱就能办到的!
他握着那条外国烟,手都微微有些发紧,翻来覆去地看,舍不得放下。
二大爷在旁边一看,顿时乐了,知道这步棋走对了,当即哈哈一笑,开口捧道:
“老卢,你可别小看我们小米。”
“这小子前段时间,代表国家去美国参加国际比赛,拿了咱们国内头一个国际刑警的名额!”
二大爷嘴上说得热闹,眼角的余光却扫向一旁自顾自吃喝的王猛。
果然,王猛脸上闪过一丝不屑,虽然一闪就没了,但二大爷看得真真的。
张小米也看见了,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吭声,继续恭维着卢主任。
其实二大爷早就感觉到了——王猛这小子身上的煞气,瞒不过他。
蹲在墙根的时候看着懒洋洋的,可那眼神偶尔扫过街面,跟鹰似的,又准又利。
吃饭的时候手搁在桌上,五指微微蜷着,随时能攥成拳头。
这是战场上带回来的习惯,改不了的。
但这小子对谁都没敌意,就是那股子杀气压不住,应该是刚退伍没多久,还带着部队里的那股劲儿。
二大爷没打算提醒张小米。
他看了一眼身边这个年轻人——张小米虽然面上笑嘻嘻的,可每次靠近王猛的时候,肩膀微微绷着。
脚步也比平时稳当,手总是垂在身体一侧,离腰带上别钥匙的位置不远。
这小子心里有数,一直防着人家呢。
二大爷心里暗暗点头。行,那就让王猛磨磨他,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卢主任猛地抬头:“国际刑警?”
“那还有假!”二大爷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几分,“别看这小子今年才二十五岁,现在已经是正科级,市公安局这边,正给他往上申报呢!”
卢主任拿起的酒杯明显一顿,整个人都坐直了。
他今年已经五十好几,熬了一辈子,才混到正处级。
眼前这个年轻人,才二十五,就要往副处级上走了,还是在公安局这种实权单位。
他下意识地想到了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整天在外头惹是生非,正愁没人能看顾一二呢。
一瞬间,卢主任脸上的那点官腔、架子,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看向张小米的眼神热络得不行。
“小张同志……不,张兄弟!”卢主任主动端起酒杯,语气恭敬又热情,“真是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
张小米立马站起来,脸上带着诚惶诚恐的表情,杯子比卢主任的低了一截,轻轻碰了一下,一仰脖把酒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