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米反倒闲下来了。他没凑上去显摆,也没指手画脚。
趁人不注意,悄悄溜出单位——他去了公安学校。
班主任早就帮他准备好了,从开学到现在,所有科目、所有课堂笔记,全给他整理齐了。
政治理论、刑法、刑事诉讼法、公安基础知识,还有他没来得及上的几门专业课,笔记写得密密麻麻,足有厚厚一摞。
“你拿去看吧,”班主任拍了拍那摞笔记本,“能看多少看多少,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张小米把笔记本带回单位,能带走的带回家,不能带走的就在学校看。
自从身体被大铜鼎改造过后,他的记忆力早就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过目不忘不敢说,但看一遍记个七八成,看两遍牢牢刻在脑子里,一点不费劲。
别人背一星期的内容,他一晚上就吃透了。
之后很多天,张小米就固定了节奏:上午泡在公安学校,跟着班主任补课,有时候一坐就是一上午,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下午回单位办公室,闷头啃专业书,把那堆英文资料翻来覆去地看。
那两位翻译老师,一开始只当他是个挂名的年轻干部,对国际刑警的专业内容肯定一窍不通。
刘老师有一次私下跟陈老师说:“这小伙子,怕是连国际刑警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吧?”陈老师笑了笑,没接话。
直到他们开始交稿。
两人每隔两天翻译一批,交叉核对一遍,再拿给张小米过目。
最初,他们心里是不屑的:我们专业翻译,还用你一个外行挑错?
可每次,张小米只是安静听他们念完,淡淡指出:“这句不通顺。”“这里意思偏了。”“这个专业术语,国际刑警里不是这么用的。”
刘老师脸上挂不住了:“张同志,这个词我们在好几本专业词典上都查过,就是这么翻译的。”
张小米没跟他争,从自己桌上拿过一本书,翻到某一页,递过去:“你看这段,国际刑警组织的官方文件里是这么表述的,跟咱们平时理解的不太一样。”
刘老师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书上写得清清楚楚,那个词在国际刑警语境下,确实有特定含义,跟普通字典上的解释不一样。
两位翻译老师将信将疑,回头一核对、一查资料——每一次,全都是张小米说得对。
有一次,一个冷僻的专业术语,两人翻遍了字典也拿不准。
刘老师急得满头汗,陈老师把好几本词典翻来覆去查了好几遍,愣是没找到出处。
张小米在旁边随口说了一句:“这个词在国际刑警组织里特指跨境协查令,不是普通的搜查令。”
“你们翻一下第三十七章,那里有详细解释。”
两人翻了一下午资料,终于在角落里找到出处——跟张小米说的一模一样。
刘老师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盯着张小米看了好一会儿:“张同志,你……你之前学过这个?”
张小米笑了笑:“没学过,就是看得多。”
从那以后,两人再看张小米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刘老师开始主动跟他讨论翻译中的疑难问题,陈老师也时不时拿着拿不准的句子来请教。
脸上的轻视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惊讶,再到后来,变成了实打实的尊敬。
他们渐渐明白一个可怕的事实:这个年纪轻轻、看着安安静静的年轻人,不是不懂,而是懂到了骨子里。
那些厚厚的英文资料,他们翻字典查专业书,一个字一个字啃,张小米拿过来就看,看完就能指出哪里不对。
他不是在“检查”,他是在“把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