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墨白、季寻墨和楚珩之如同三道融入黑暗的影子,贴着建筑外墙和废弃管道的阴影,快速向指挥塔楼东北侧基底移动。
沿途遇到了几波巡逻队,但士兵们大多行色匆匆,注意力或被远处的交火吸引。
或被内部通讯频道里不断传来的坏消息搅得心烦意乱,竟然被他们险之又险地避了过去。
越靠近指挥塔楼,戒备越森严。
探照灯的光柱不时扫过空旷地带,固定岗哨的士兵眼神锐利地巡视着四周。
塔楼主体光滑的合金外墙上几乎没有可供攀附的凸起,显然设计时考虑到了防御。
他们最终停在距离塔楼基座约五十米外的一处大型冷却塔阴影里。
从这里望去,那个“小季”描述的旧观测平台隐约可见,像一块突出的疤痕,嵌在塔楼中段偏下的位置。
平台本身不大,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锈迹,下方是更加深邃的阴影,正是疑似入口所在。
“怎么上去?”季寻墨压低声音,仰望着那近乎垂直的光滑墙面和遥远的平台。
就算江墨白能上去,他和受伤的楚珩之怎么办?
江墨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仔细观察着塔楼外墙,片刻后,他指了指塔楼侧面几道不太起眼的、用于固定外部维护轨道和线缆的金属凹槽和凸起。
“有路径。不规则,但够用。”
他说的“够用”,显然是以他自己的标准衡量的。
“我和楚珩之......”季寻墨话没说完。
江墨白已经开始了行动。
他将那段坚韧的电缆一端牢牢系在自己腰间,另一端快速打了一个复杂的、可调节松紧的活结。
然后,他看向楚珩之,言简意赅:“背。抓紧。”
楚珩之没有犹豫,走到江墨白身后。
江墨白微微俯身,楚珩之双臂环过他肩膀,整个人伏在他背上。
江墨白用剩下的电缆迅速在两人腰间和腿部绕了几圈,打结固定,确保楚珩之不会滑落。
“寻墨,”江墨白看向他,“跟紧。自己找落脚点。跟不上,拉这个。”
他指了指自己腰间活结延伸出的一小段绳头,那显然是留给季寻墨应急用的。
季寻墨点头,握紧了手中的简易固定爪和另一段较短的绳子。
没有更多交流。江墨白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下沉。
下一刻,如同挣脱了地心引力,猛地向上蹿出!
他的动作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脚尖精准地踩在第一个微小的金属凸起上。
身体借力上拔,左手五指如钩,瞬间扣住上方一道狭窄的凹槽边缘右手的,空出的右手则协助寻找下一个着力点。
他背着一个人,动作却依旧轻盈迅捷得不可思议,仿佛楚珩之没有重量。
季寻墨不敢耽搁,立刻跟上。
他没有江墨白那种非人的力量和精准控制,只能依靠更笨拙但也更稳妥的方式——
将简易固定爪抛向稍高一点的凸起或缝隙,勾住后用力拉拽,配合手脚寻找勉强能踩踏的微小不平处,一点一点向上挪动。
汗水很快湿透了他的后背,右手旧伤在反复用力下传来刺痛,但他咬紧牙关,死死盯着上方江墨白移动的轨迹,拼命跟上。
探照灯的光柱不时从他们不远处扫过,冰冷的光线几乎能照亮他们脸上的汗珠。
每一次光柱移近,三人都紧贴墙壁,屏住呼吸,如同壁虎般静止不动,直到光芒掠过,才继续向上。
下方偶尔有巡逻队经过,交谈声和脚步声近在咫尺,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攀登的过程是漫长而煎熬的。
光滑的墙面几乎榨干季寻墨每一分体力,好几次他脚下一滑,全靠腰间的应急绳被江墨白瞬间绷紧才稳住。
江墨白始终稳定地向上,速度甚至没有因为背负一人而明显减慢,只是呼吸略微加重。
伏在他背上的楚珩之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背部肌肉在每一次发力时的贲张与收缩,以及那平稳有力的心跳。
这种绝对的依赖和托付,让向来习惯掌控一切的楚珩之心情复杂,但此刻,他只能将一切交给这个沉默而强大的执判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