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墙壁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露出后面更加黑暗的空间。
一股比通道内浓郁数倍的陈旧气味涌了出来,那气味里夹杂着福尔马林、锈蚀金属,以及......某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坏味道。
季寻墨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江墨白率先侧身进入。
里面的空间比预想的要大,像是一个老旧的实验室前厅。
幽绿的应急灯光在这里更加昏暗,只能勉强照亮轮廓。
大厅中央摆放着几张覆满灰尘的实验台,台上的玻璃器皿大多已经碎裂。
墙壁一侧是整排的档案柜,柜门大多敞开着,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
另一侧则是几个巨大的培养舱,玻璃舱壁上布满了裂纹,舱内残留着暗绿色的浑浊液体,以及一些......难以辨认的、萎缩的团块状物体。
“这里是......”季寻墨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楚珩之走到一个培养舱前,用手擦去玻璃上的灰尘。
透过裂缝,他能看到舱内底部沉积着一层厚厚的、像是淤泥一样的物质,
淤泥中半埋着几截苍白的、明显属于人类的指骨。
“早期实验场。”楚珩之的结论冰冷而确定。
“陈老的‘桥梁’计划不是突然开始的。他在这里已经进行了很多年......甚至可能在南部基地建成之初就开始了。”
江墨白没有停留。他穿过前厅,走向大厅尽头另一扇更加厚重的金属门。
这扇门保存得相对完好,门中央有一个需要掌纹和密码的双重锁具。
但锁具已经被破坏,门虚掩着,露出一道缝隙。
门缝里透出的,是真正浓郁的黑暗。
以及一种......声音。
那声音极其微弱,像是某种液体缓慢滴落的声音,又像是金属摩擦的细响。
间隔很有规律,每三秒一次,精准得如同钟表。
江墨白轻轻推开门。
门后的空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圆筒形的竖井结构,直径超过二十米,深不见底。
他们此刻站在竖井侧壁延伸出的环形走廊上,走廊的金属栅栏地板已经锈蚀不堪,踩上去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而竖井中央,悬吊着某种东西。
那是一台巨大的、圆柱形的设备,通体由暗灰色的合金铸造,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管线和接口。
设备从竖井顶端垂下,一直延伸到下方的黑暗中,像是一枚插入地心的巨型注射器。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设备中段透明观察窗内的景象。
幽绿的应急灯光透过观察窗,照亮了设备内部。
那里充满了淡绿色的、粘稠的液体,液体中悬浮着......
人体。
不止一具。
那些人体蜷缩着,像是子宫中的胎儿,全身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管线。
他们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皮下青紫色的血管。
所有人都闭着眼,表情平静得可怕,仿佛只是在沉睡。
但季寻墨看到了更多细节。
那些人体中,有些肢体明显畸形——
额外的手指、扭曲的关节、甚至有一具的背部隆起了奇怪的、像是未发育完全的翅膀一样的骨突。
还有几具的皮肤上布满了暗绿色的、类似角质层的斑块。
“桥梁......”楚珩之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不是‘计划’,是‘生产线’。”
江墨白沿着环形走廊缓缓移动,目光始终锁定在那些悬浮的人体上。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握住了长刀的刀柄。
就在这时,竖井下方传来了声音。
不是之前那种规律的滴落声,而是某种......生物活动的声音。
像是爪子刮擦金属的刺耳声响,还夹杂着湿滑的肢体拖过地面的粘腻水声。
声音在向上移动。
很快。
季寻墨立刻拔刀,护在楚珩之身前。
江墨白则转身,面向走廊另一侧的楼梯。
那楼梯盘旋向下,通往竖井的更深处,也是声音传来的方向。
声音越来越近。
终于,在楼梯拐角处的阴影里,出现了第一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