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会散,但电磁脉冲能让他们的电子设备再瘫痪三十秒。”
楚珩之说,“三十秒,够吗?”季寻墨没有回答,只是深吸一口气,然后冲了出去。
蒸汽很浓,能见度极低。
他凭着记忆向实验室中央冲刺,脚下踩过积水,踩过弹壳,踩过倒地的士兵尸体。
子弹从蒸汽中射来。
季寻墨没有躲闪,而是将刀横在身前,用刀身挡开几发流弹。
有一发子弹擦过他的左臂,在纳米护甲上留下一道焦痕,但他没有减速。
操作台就在前方。
他冲到台前,双手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
大部分屏幕都是黑屏或错误代码,但他找到了一个还在运行的子系统——生命维持监控。
屏幕上显示着一百多个生命体征读数。
大多数读数正在急速下跌,心率紊乱,血压归零,脑波活动逐渐消失。
季寻墨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瞬。
然后他敲入指令。
不是关闭系统,那需要更高权限。他找到了另一个选项——镇静剂注射。
系统预设了最大剂量,用于在实验体失控时强制镇静。
他选中所有容器。
“确认”
“注射”
几乎同时,楚珩之按下了电磁脉冲发生器。
无形的电磁波扩散开来,蒸汽中传来士兵通讯设备爆裂的噼啪声,机甲的动作再次僵直。
但脉冲也影响到了操作台,屏幕闪烁了几下,然后——
注射指令执行确认。
每个圆柱形容器的基座上,一支机械臂伸出,针头刺入容器内人体的颈部。淡蓝色的液体推入血管。
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的。
那些挣扎的人体动作逐渐变慢,最后完全静止。
撞击声停了,抓挠声停了,连微弱的呻吟也停了。
他们重新变回安静的、悬浮在液体中的苍白雕塑,只是这一次,是真正的、永久的静止。
季寻墨站在操作台前,看着屏幕上所有生命体征读数归零,变成一条条笔直的横线。
他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蒸汽开始散去。
视野逐渐清晰。
江墨白站在实验室中央,周围是倒地的士兵和瘫痪的机甲。
他背对着季寻墨,长刀垂在身侧,刀尖滴落着混合了营养液和血液的液体。
他没有回头,但声音传了过来:
“做完了?”
季寻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尽管江墨白看不见。
那三个女性从操作台后走了出来。
她们看着周围的一切——死去的士兵、瘫痪的机甲、还有那些永远沉睡在容器里的“同类”。
暗绿色眼睛的女性忽然蹲下身,开始干呕。
右臂畸形的女性扶住她,抬起头,看向季寻墨,声音嘶哑地问:
“你们......是谁?”
季寻墨正要回答,实验室另一端又传来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机械声。
是掌声。
缓慢的、有节奏的掌声,从黑暗深处传来。
一个人影从阴影中走出。
那是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中年男人,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