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向江墨白:“执判官阁下,你的力量本质依然是异能量的高阶应用。这种专门针对能量结构的压制,即便是你,也无法完全免疫。”
他缓缓坐回椅子,好整以暇地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
“所以,交易结束了。现在,是单方面的收割。我会带走季寻墨,而你们两位......或许会成为‘桥梁’计划下一阶段的优秀素材。毕竟,执判官的基因,我也很有兴趣。”
他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苍蝇。
办公室侧门滑开,四名全身覆盖着黑色重型外骨骼、手持特制束缚装置的士兵走了进来。
他们的步伐沉重而整齐,面罩后的眼睛锁定在几乎无法动弹的季寻墨身上。
结束了?
季寻墨的视线开始模糊。
他看向江墨白,江墨白依旧站着,但握刀的手微微下垂,刀尖轻触地面,这细微的变化意味着他承受的压力远超表面。
就在这时——
“咳。”
一声轻微的咳嗽。
不是来自痛苦挣扎的季寻墨或楚珩之。
是来自......楚珩之。
陈老端茶的动作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到这个本该被压制得无法动弹的年轻人,用另一只手撑着墙壁,一点点地,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很艰难,额头上的冷汗还在往下滴,但他确实站起来了。
而且,他的眼神恢复了清明,甚至带着一丝熟悉的、冰冷的讥诮。
“不可能......”陈老放下茶杯,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基因压制场是全域覆盖,没有解药——”
“是没有解药,”楚珩之打断他,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晰可辨。
“但不代表不能提前获得‘抗性’。”
陈老的瞳孔骤然收缩。
楚珩之站直身体,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看向陈老,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陈老,你太依赖科技和绝对掌控了。你忘了,情报和人心,有时比任何武器都致命。”
他顿了顿,“还记得被你监视时,那个总喜欢在深夜‘巡视’的南部基地交流使吗?艾萨克·莱因先生是个很会做交易的人。”
艾萨克。
陈老猛地想起那个总挂着玩世不恭笑容、为他获取情报的“交流伙伴”。他什么时候......?
“一瓶高度提纯的神经镇定剂衍生物,配合我自身的微量抗性改造,足够在压制场启动时,为我争取三十秒的清醒时间。”
楚珩之平静地解释,“而三十秒,足够我做很多事。”
比如,站直身体。
比如,说出下一句话。
“比如,确认一下,”
楚珩之的目光转向季寻墨,“我们的‘王牌’,是不是也该醒了?”
仿佛为了回应他的话——
季寻墨缓慢抬起了头。
他眼中的涣散和痛苦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燃烧着的锐利。
他体内那两股疯狂冲突的能量并没有平息,但一种更深层次的、源自∞-2碎片核心的力量被强行唤醒,如同暴风雨中屹立的灯塔,暂时稳住了混乱的海洋。
他呼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灼热气息,右手缓缓握住了“墨白”的刀柄。
刀身轻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与主人体内那股桀骜不驯的力量相互呼应。
“你的压制场......主要针对的是北方‘异能人’普遍的异能量特征谱系。”
季寻墨开口,声音因之前的对抗而嘶哑,却充满力量,“可惜,我体内的东西......不在你的数据库里。”
陈老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起身,手指再次扑向控制台,想要增强压制场输出,或者启动别的后手。
但已经晚了。
楚珩之早已不是他的目标。江墨白在季寻墨起身的瞬间,那双因压制而略显黯淡的深灰色眼眸,重新亮起冰冷而锐利的光。
压制场仍在,但他适应了,或者说,强行用更庞大的能量输出抵消了其影响。
那四名外骨骼士兵反应极快,立刻调转枪口和束缚装置,扑向看似最不稳定的季寻墨。
然而,最先动的,是江墨白。
他的身影如同挣脱束缚的鬼魅,后发先至,挡在了季寻墨身前。
长刀甚至没有出鞘,连鞘带刀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横扫!
“砰!砰!砰!砰!”
四声闷响几乎合成一声。
四名精锐士兵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外骨骼装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时竟无法爬起。
江墨白收势,持刀而立,重新挡在季寻墨和楚珩之前方。
他微微侧头,对身后的季寻墨只说了一个词:
“跟上。”
季寻墨咧嘴一笑,尽管嘴角还带着血丝:“是,江执判。”
楚珩之则已经退到相对安全的角落,快速说道:“陈老不会只有这点准备。这间办公室,或者塔楼本身,肯定有——”
他的话音未落。
办公室的地板、天花板、四面墙壁,同时亮起了暗红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如同活物的血管般脉动,迅速连接、交织,形成一个将整个房间笼罩在内的立体能量网络。
一种比刚才的压制场更加狂暴、更加充满恶意的能量波动,开始弥漫。
陈老站在控制台后,脸上已无半分温和,只剩下彻底的冰冷和狰狞:
“没错,当然不止这点准备。既然‘邀请’不成,那就只能‘清除’了。这座指挥塔楼本身,就是最大的能量增幅器和牢笼。‘铁幕协议’最终阶段——‘净化’程序,启动。”
他按下了控制台上那个从未动过的、被透明护罩保护着的红色按钮。
“让你们见识一下,真正的......地狱。”
整个房间,开始震动了。